语义透明度和词频对汉语二语复合词习得的影响研究

复合词习得的影响研究吴瑾(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国际商务英语学院，广东广州510420)摘要:基于“HSK动态作文语料库”，通过书写正确性、词义和搭配三个维度,考察语义透明度和词频对汉

语二语复合词词汇知识深度的影响。研究发现，词频对书写正确性有显著影响，高频词的正确率高于低频词；

语义透明度对词义和搭配影响显著:就词义而言，语义透明度主要影响高频词词义的掌握，低透明词的正确率

高于高透明词；就搭配而言，无论词频高低，低透明词的正确率都要高于高透明词。研究未发现二语写作水平

对书写正确性、词义和搭配的显著影响。关键词：语义透明度;词频；复合词；词汇知识深度中图分类号:H31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 - 579(2019)06 - 0167 - 08The Influences of Semantic Transparency and WordFrequency on the Acquisition of Chinese L2 Compound WordsWU Jin(Guangdong University of Foreign Languages and Trade, Guangzhou, Guangdong 510420, China)Abstract: This study is to investigate how semantic transparency and frequency influence the acquisi­

tion of Chinese L2compound words within the framework of the depth of vocabulary knowledge ・ Three

aspects of vocabulary knowledge, namely spelling, meaning and collocation, are examined. Results show that frequency mainly influence the acquisition of spelling with high-frequency compounds showing higher accuracy rate than low-frequency compounds ； semantic transparency significantly in­

fluences the acquisition of meaning and collocation. For meaning, the influence was mainly on the ac­

quisition of high-frequency compounds in that the accuracy rate of opaque compounds is higher than

that of transparent compounds. For collocation, opaque compounds show higher accuracy rate than that of transparent compounds ・ The study did not find that L2 writing level significantly influenced the acquisition of Chinese compounds.Key words: semantic transparency ； frequency ； compound ； depth of vocabulary knowledge汉语词以复合词为主，因此，复合词的习得是汉语二语词汇习得研究的重要内容。语义透明度是研究复合词加工的核心要素，但在词汇习得的研究中，这类研究较少,并且需要进一 步加深。⑷心-5\"本研究以语义透明度和词频为切入点，探讨二者对汉语二语复合词词汇知识深度的收稿日期：2019-11 -03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汉语二语复合词语义习得与加工研究”(编号：15YJC740096)

作者简介:吴 瑾(1977 -),女，江西南昌人，博士，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国际商务英语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第二

语言习得。168江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 年影响。一、研究综述（-）语义透明度与复合词加工语义透明度指的是复合词的整词词义从其构成语素语义的推知程度,推知程度高的词称为透明词

（transparent word），反之为不透明词或隐晦词（opaque word） o[2]语义透明度广泛存在于不同语言的复合词中，如“toothbrush”的意义能够从其构成语素“tooth”和

“brush”推断而来,语义透明度高，为透明词。但是,“deadline\"的词义与语素“ dead”和“line”则没有多

少关联，语义透明度低,为不透明词。再如，在汉语中“同时”的词义等同于“同”和“时”的意义之和，语

义透明度高。但“影响”一词的整词含义不能从它的两个语素义推断出来，语义透明度低,为不透明词。语义透明度是复合词加工研究的重要内容，但目前学界对它是否影响复合词的加工仍未达成一致 意见。有研究表明,语义透明度对复合词的加工存在一定的调节作用;[2-4]也有研究表明，语义透明度 对复合词的加工不存在影响o[5-6：Li等人研究发现，对于二语复合词加工而言,语义透明度在词汇加工

的早期阶段效应不显著。⑺Geeraerts认为，基于语料库的研究能够验证心理加工研究的结果严 本研究

以“HSK动态作文语料库”为基础,探讨语义透明度对汉语二语复合词习得的影响。（二） 语义透明度对复合词习得的影响Brusnighan和Folk通过眼动实验和词汇测试探讨了语义透明度对英语本族语者复合词附带习得的

影响，发现透明词的加工速度要快于不透明词，且正确率更高。⑼在二语复合词习得方面，干红梅通过 让欧美和日韩学生阅读句子后判断目标词义的方法,研究了语义透明度对汉语复合词新词学习的影响， 发现高透明词的学习效果显著好于低透明词。洪炜等人通过让韩国留学生阅读包含目标词的句子并

让其猜测词义的方法,考察了语义透明度、语境强度及词语复现率对汉语复合词习得的影响，发现语义 透明度对词汇习得的影响受语境和词汇复现率的制约:只有在弱语境或词汇低复现率的情况下,语义透 明度才影响词汇学习。⑴]总体来说，上述研究呈现三个特点。第一,主要关注语义透明度和语境等外部因素对复合词习得的

影响，语义透明度与词频、词长等词汇内部因素对习得的影响则尚未涉及。来自复合词表征与加工的研 究表明，语义透明度往往与词频等因素一起共同影响复合词的加工。高兵和高峰强通过启动实验发现

词频与语义透明度有交互作用，在低频词条件下，透明词和不透明词的识别速度差异较大，而在高频词

条件下差异很小。那么,对于汉语二语者而言，语义透明度是否会与词频产生交互效应从而影响复合

词的习得呢？第二，这些研究往往要求被试在阅读完句子后写出或判断目标词的词义，主要测量学习者

接受性词汇知识，考察的是拼写与意义的匹配这一单项词汇知识维度，缺乏对其他深层次词汇知识的考

察。对于二语学习者来说，除了词汇量（广度）的积累，还应发展词汇知识的质量或深度o[13] Schmitt认

为，在不同的研究阶段研究者所关注的重点不同。在初期阶段,研究者重点考察拼写与意义的匹配，但 随着学习者词汇知识的发展，研究者应结合语境，注重考察词义的恰当性、搭配等其他更深层次的词汇 知识O[14]（p20）第三，这些研究多针对中级水平的汉语学习者，未探讨不同水平对复合词习得的影响。人 们通常认为，二语水平会对语言习得产生一定的影响，因此，在对二语习得的研究中,研究者常将二语水

平作为重要的分组变量,以观察不同水平者的习得表现。（三） 词频词频是影响词汇习得的重要因素。对于本族语者来说，高频词的拼写正确率更高,词汇判断速度和 命名速度更快，记忆的效果也更好o[15][16][17]Read发现，对于二语学习者来说高频词的习得先于低频

词，词频也同样会影响词汇的记忆和反应速度。网如网在对复合词加工的研究中，词频因素受到了广泛的关注,词频与语义透明度等词汇因素的交互作用 也一直是研究的热点尸 心]但是，关于词频与其他词汇因素对复合词习得共同影响的研究则较少。（四） 词汇知识深度词汇知识深度关注的是词汇习得的质量。对词汇知识深度的研究大致有两种观点:一是认为词汇

第6期吴瑾语义透明度和词频对汉语二语复合词习得的影响研究169知识的发展是一个从无到有、循序渐进的过程，称之为连续体观o［22］（P174^200）二是认为词汇知识是一个

复杂的、的结构，包含不同的维度，如口语形式、书面形式、搭配、意义、词汇联想等，这种观点被称为 维度观〔23］（p77 - ）［24］（p29 -33）由于操作性强，维度观在词汇知识深度研究中得到更广泛的运用，影响最大的是“ Nation”的词汇知

识框架。“Nation”的词汇知识框架从形式、意义、使用三个层面界定了包括口语形式、书面形式、拼写、 形式与意义、概念与指称、联系、语法功能、搭配和使用等九个方面的知识o［25］（p23 -59） Schmitt和

Meara认为，该框架可为“具有解释、说明作用的词汇研究提供基础\\［26］（pl9）本研究探讨汉语二语复合

词产出性词汇知识的深度,我们从“ Nation”的词汇知识框架中的形式、意义、使用层面分别选取了在词 汇习得领域中广受关注的三个维度作为观察词汇知识深度的指标。这三个指标是拼写（考虑到汉语习

惯，后文将此维度称之为书写正确性）、词义和搭配。它们代表了由浅到深的三个词汇知识层次。综合以上讨论，本研究以语义透明度和词频作为切入点，探讨二者对汉语二语复合词词汇知识深度 的影响。具体研究问题如下：1. 语义透明度和词频对汉语二语学习者复合词词汇知识的深度有什么影响？是否存在交互效应？

对词汇知识不同维度的影响方式是否一致？2. 汉语写作水平是否影响汉语二语学习者对汉语复合词词汇知识深度的习得？二实证研究（一） 语料收集本研究从“HSK动态作文语料库”中抽取154篇作文，作者来自英国、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等以 英语为母语的国家。为避免单一主题对词汇的影响,研究者选择了作文题《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如何解决代沟问题》《吸烟对个人和公众健康的影响》和《我对男女分班的看法》。以所选作文的词汇为基础，结合HSK大纲词汇,本研究选取了 150个词，依据《现代汉语词典》（第

5版）对整词词义和语素义的解释，邀请三位受过良好教育的中国老师对这150个词进行语义透明度的

判断，删除存在分歧的词，剩余120个词，其中高透明度词与低透明度词各60个，之后，通过北京大学中 国语言学研究中心（CCL）语料库查找这两组词的词频，并依据词频将这些词分成两组，共得到四组词，

每组各30个词，分别是：高频高透明词，如同时、知道、提高、保持高频低透明词，如影响、社会、生活、自由低频高透明词，如培养、习惯、爱好、说明低频低透明词，如担心、榜样、冲突、观点对词频的样本/检验显示,词频差异显著（高透明词:=1417. 27,Mm =36067. 03丿=

5. 75,p <0. 001 ；低透明词：M高频=124162. 87=22083. 53,f =6. 36,p <0. 001）。（二） 数据处理研究者统计了这120个词在154篇作文中的出现频率，并判断这些词在书写正确性、词义和搭配等 方面的使用情况。以编号为200210602801250019的澳大利亚考生作文为例，在该考生的作文中，高频

高透明词共出现4次,分别为发生（1次），重要（1次）、接受（2次），其中书写、词义4次正确，搭配3次

正确,1次错误。依次类推，累计每篇作文中高频高透明词、低频高透明词、高频低透明词和低频低透明 词的出现频率和在书写正确性、词义和搭配等方面使用的正确数，并计算正确率。本研究保留了在高频高透明词、低频高透明词、高频低透明词、低频低透明词四组词中至少出现1

次的作文，最终进入分析的作文共计H0篇。为了探讨不同汉语写作水平对不同词汇知识维度的影响，本研究将110篇作文分成两组，其中低分

组49篇,平均分62. 96，高分组61篇,平均分82. 70。样本t检验显示，两组之间的差异显著（/ =

14. 87,p <0.001）。170江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 年结果(三)1 •书写正确性表1列出了四组复合词在书写正确性这一词汇知识维度下出现频次、正确频次和正确率的平均值。表1各类词在书写正确性维度下的使用情况词类词频高频写作水平正确频次/

出现频次正确率平均值低高213/2150.993高透明词250/251155/1610.9970.9740.971低频高频低高197/202297/303400/405低0.9740.982低透明词高低低频93/970.9460.951高126/130表1显示，被试使用的复合词的书写正确率比较高,在94. 6% - 99. 7%之间浮动,高透明词的书写

正确率高于低透明词，高频词的书写正确率高于低频词。以透明度和词频为组内变量，汉语水平为组间 变量作2辺也的重复测量方差分析显示，词频对拼写的正确率影响显著(F=4. 773 ,P =0. 031)；透明度 与汉语写作水平对书写的正确率影响不显著(透明度:F = 2. 267 ,p = 0. 135 ；写作水平：F = 0. 063 ,p =

0. 802)；词频、透明度与汉语写作水平之间无交互效应。这说明，对于复合词的书写正确性而言，词频

是主要的影响因素，词频越高，正确率也越高,但语义透明度与汉语写作水平则不影响书写的正确率。2.词义表2列出了高频高透明词、低频高透明词、高频低透明词和低频低透明词在词义这一词汇知识维度 下出现频次、正确频次和正确率的平均值。表2各类词在词义维度下的使用情况词类频率高频写作水平正确频次/ 出现频次正确率平均值低高202/2150.9400.943高透明词240/251156/161低频高频低高0.9740.951193/202294/303401/405低高0.9740.993低透明词低频低/970.9290.980高127/130表2显示,对于词义而言，无论是高透明词还是低透明词，无论词频和学习者的写作水平是高还是

低，正确率之间的差异似乎并不显著，在92.9% -99.3%之间浮动。以透明度和词频为组内变量，汉语

写作水平为组间变量作2辺忐的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结果显示，除词频与透明度之间存在显著的交互效 应外(F = 4. 488 ,p =0. 036)，词频与汉语写作水平(F = 0. 017 ,p =0. 7)，透明度与汉语写作水平(F =

1. 685 ,p =0. 197)的交互效应均不显著。组间效应检验显示，组间差异不显著(F = 1. 183,p =0. 279 )o

对词频与透明度进行简单的效应检验后发现，只有高频词里语义透明度低的词意义正确率高(P =

0. 003)o由此我们认为，对于词义,尤其是对高频词的词义而言，语义透明度与词频存在交互效应，而

对于语义透明度低的词而言，其意义的正确率反而更高，写作水平不影响正确率。3.搭配表3列出了在搭配这一词汇知识维度下各类复合词出现频词、正确频次和正确率的平均值。第6期吴瑾语义透明度和词频对汉语二语复合词习得的影响研究表3各类词在搭配维度下的使用情况词类词频高频171写作水平正确频次/出现频次正确率平均值低高167/215197/251123/1610.792高透明词0.8070.7160.7500.870低频高频低高150/202263/303353/405低高低透明词0.8780.20.912低频低85/97高117/130对数据的初步观察显示，相对于词义，搭配的正确率比较低，浮动范围也更广，在71.6% -91.2% 之间浮动;搭配的正确率与汉语写作水平和词频成正比,但与语义透明度则成反比。重复测量方差分析

显示，透明度对搭配的影响显著(F = 29.4,p〈0.01),词频与透明度之间存在显著的交互效应(F =

4. 575 ,P = 0. 035)。词频与汉语写作水平(F = 0. 124 ,p = 0. 725)，透明度与汉语写作水平(F = 0. 051 ,p =0. 882)的交互效应均不显著。组间效应检验显示，组间差异不显著(F=0.616,p=0.434)。对词频

与透明度进行简单效应检验后发现，无论是高透明词还是低透明词，词频对搭配的作用均不显著。由此 我们发现,影响搭配的主要因素为语义透明度，低透明词的正确率高于高透明词，写作水平和词频虽有

影响，但在本研究中影响并不显著。4.小结总之，就复合词产出性词汇知识而言，语义透明度和词频对不同词汇知识维度的影响方式不同。对 于书写正确性来说，词频是主要影响因素,语义透明度的影响不显著。对于词义来说，语义透明度主要

影响高频词的意义，并且低透明词的正确率要高于高透明词。对于搭配而言，则无论词频高低,语义透 明度都影响搭配的正确率,低透明词的正确率高于高透明词。汉语写作水平对意义、搭配和书写正确性

的影响不显著。三、讨论(一) 词频与书写正确性书写正确性的主要影响因素为词频，这与来自词汇加工领域的研究结果证据一致。Ellis认为拼写

是受词频影响较大的领域之一。武卫发现，词频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二语学习者词汇拼写的正确 性。[28]此外，我们还发现，学习者对书写正确性的习得要好于对意义和搭配的掌握,这一结果与以往研究

结果一致。Schmitt通过一年的跟踪观察，研究了不同母语背景的英语二语学习者对拼写、意义、词汇联 想和语法信息等词汇知识的习得过程，发现学习者对拼写的掌握要先于其他词汇知识，并且习得的准确

率也更高」切Webb的研究结果也显示,无论是产出性知识还是接受性知识,拼写的正确率总高于其他 方面的词汇知识o[30] Schmitt认为，与语境相关的词汇知识，如搭配等知识的发展要晚于其他词汇知识,

因为这类知识的掌握有赖于长期的、大量的语言输入J⑷汉语与英语属于不同的语系，书写系统更为复

杂，本研究结果为该观点提供了跨语言的证据。(二) 语义透明度与词义前文提到，认知加工领域对语义透明度是否影响复合词加工的结论并不一致。在本研究中我们通 过对来自“HSK动态作文语料库”的数据分析发现了语义透明度对词义的影响。这提示语义透明度在

复合词加工过程中发挥一定的作用，但具体的影响模式，如产生影响的阶段是在词前加工阶段？还是在 语义加工阶段？或是在产出阶段？等，研究者必须通过更多的实验方能得出结论。基于儿童母语词汇附带习得和汉语二语阅读的实验发现了语义透明度对新词习得的影响。但是,

172江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 年从具体的影响形式来看,本研究结果与之前的结果并不完全相同。徐彩华和李镇发现，儿童更容易习得 透明词；⑶］干红梅发现，在汉语二语阅读中，透明词的学习效果显著好于不透明词。少］本研究还发现, 低透明词,尤其是高频低透明词，词义使用的正确率要高于高透明词。我们认为这一差异与研究涉及的

词汇知识类型有关。以往的研究是从接受的角度考察语义透明度对新词词义的习得，是词汇习得的早

期阶段。本研究关注的是产出性词汇知识,考察语义透明度对词汇使用的影响，属于词汇习得的后期阶

段。在词汇习得的早期阶段，高透明词由于语素义与整词义的可推断性更强，习得速度快于低透明词。

但在词汇习得的后期，比如词汇的存储和使用阶段，低透明词的习得效果会优于高透明词。针对语义透 明度对汉语双音复合词再认记忆影响的研究同样发现低透明词的记忆表现和加工深度都要好于高透明

词，这是因为低透明词构成语素的语义与整词词义不匹配，这种不匹配在词汇记忆存储时会作为一种特 征被标记下来，反而会带来更好的记忆效果。弦］一般来说,词汇产出需要的知识深度要深于词汇的识别

与理解，由于低透明词的记忆深度要优于高透明词,在使用时的正确率也会更高一些。此外，语义透明度主要影响高频词词义这一结果或与高频词通常具备一词多义这一特征有关。李

慧等针对常用多义词的偏误分析发现非高频义项的偏误率高于频率高的义项。这表明留学生对高频多 义词的词汇意义的掌握仍不完整,词汇知识的深度仍有待加深。⑶］（三） 语义透明度与搭配语义透明度另一个比较显著的影响体现在搭配上，我们发现无论词频高低，语义透明度均影响复合 词搭配的正确率。在对比高/低透明词的搭配错误时，我们发现有一类错误在高透明词中较常出现，但在低透明词中

则少见。这类错误,早先通常归类于用词不当，如“保持（保护）公众利益” “发生（产生）问题”“受（接 受）的是男女混合教育”“伤（害）到健康”等。虽然低透明词中也出现用词不当的错误，如“虽然孩子经

常淘气，不爱听话,但是他们还是在父母的指导下学会什么叫’对’，什么叫’错’。难道这不是当老师的 主要角色（任务）吗?”，但数量要少得多。通过进一步地分析这些混淆的词，研究者发现高透明组词中

的错误体现在某个语素的误用或缺用上，如“保持公众利益”中的第二语素“持”出现了错误;“受的是男 女混合教育”中缺少第一语素“接”，但低透明组词的错误则是整词误用。这些错误或许反映了高/低透明词不同的存储方式。针对英汉双语者英语复合词的研究发现，高透 明词采用分解加工而低透明词采用整词加工。⑶］（唤）如果汉语高透明词采用的也是分解加工的话，那么 学习者就会将复合词的语素分别进行存储,由于他们对语素间意义的掌握并不完善,在产出时有可能会 对相似语素进行错误匹配，如“保持”“保护”两个词都是高透明词,在存储时学习者会将他们分别存储

为“保”“持”“护”三个语素，当学习者词汇知识深度不够语素之间的联结不强时，学习者就有可能将

“保护”错误地组合成“保持”。由于低透明词采用整词加工，使用时通过整词提取,正确率反而会更高，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在低透明组词中出现的错误是整词错误而不是某一语素误用的原因。另一个可能的原因与搭配短语的整体透明度有关。当某个低透明词作为节点词时，由于它本身的 透明度较低，降低了整个短语搭配的透明度。Reveir认为，无论是母语者还是外语学习者，透明度低的

搭配是整体存储、提取的，而高透明的搭配则是通过分解加工进行存储和提取的o［35］（p49-59）（四） 写作水平与词汇知识深度研究未发现汉语写作水平对书写正确性、词义和搭配的显著影响。吴旭东和陈晓庆针对英语二语 词汇知识发展的研究表明，当受试达到中级水平后,单词各类知识的增长基本停滞不前o［36］Jullian也发

现,英语二语习得者产出性词汇能力发展到一定水平后便难以进步，并将该现象称之为“词汇习得高 原\"（a lexical acquisition plateau） O［37］针对汉语二语词汇习得的研究发现，在学习者汉语水平从中级到高级的发展过程中，语义系统的建 立没有显著变化。閃本研究的受试参加的是HSK六级考试,其水平已超出汉语中级水平，我们同样未

发现写作水平对产出性词汇知识深度的影响。结合这些研究结果,我们认为汉语二语学习者或许同样

第6期吴瑾语义透明度和词频对汉语二语复合词习得的影响研究173存在“词汇习得高原”现象。当然，这一结论有待于研究者进行深入的研究，尤其是在汉语二语词汇知 识深度发展方面。四、结论本文以“ HSK动态作文语料库”为基础，研究了语义透明度和词频对复合词产出性词汇知识深度的 影响，涉及的词汇知识维度包括书写的正确性、词义和搭配。研究发现，语义透明度和词频对这些词汇 知识维度的影响方式不同。语义透明度主要影响词义和搭配，词频主要影响书写的正确性。对于词义

来说，语义透明度主要影响高频词意义的使用，低透明词的正确率要高于高透明词。对于搭配而言，则 无论词频的高低，语义透明度都影响搭配的正确率，低透明词的正确率高于高透明词。研究结果对汉语

二语词汇教学和复合词研究都具有一定的启示作用。由于高透明词的词义与语素义联结较强，词义明显,往往让学生误以为已掌握了这些词的用法。但

从本研究的结果来看，在词汇使用的过程中，高透明词比低透明词更容易出现词义和搭配方面的偏误。 这提示，在词汇习得后期,教师应加强对高透明词的关注,提供更丰富的语境和语言输入,必要时进行更

深入的对比分析,帮助学生加强词汇知识的深度,提高词汇使用的正确率和地道性。此外,研究还发现，语义透明度对汉语二语复合词搭配影响显著,揭示了汉语搭配研究不同于英语

搭配研究的特殊之处。基于西方语言学的搭配研究认为,词项搭配范围(collocational range)的主要影

响因素包括词项的语义范围和意义的抽象程度,较少涉及词项的语义透明度，这是因为复合词并不是英

语词汇中最重要的词,大量研究也未将复合词的搭配作为研究重点。但是,复合是汉语最重要的构词手 段，复合词也是汉语词汇中最重要的，那么，基于汉语的搭配研究如何关注汉语词汇自身的特点,开辟出 符合汉语特色的搭配研究值得学界思考。参考文献：[1 ] Libben,G. & Jarema, G. The Representation and Processing of Compound Words [ M ].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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