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研究２０１０年第１期 ｓｏＵＴＨＥＡｓＴ ＡｓＩＡＮ ｓＴＵＤＩＥｓ 棉兰华人印象 曹云华 （暨南大学东南亚研究所［关键词］印尼棉兰；华人；政治参与；国际化 广州５１０６３０） 【摘要］位于印度尼西亚外岛地区的苏北省棉兰市有５０万华人在这里世代生存、发展和繁衍后代，他们是一个具有 典型意义的群体，他们与当地民族一起团结奋斗，共同为棉兰的发展和进步做出贡献。与印度尼西亚其他地区华人一样， 他们热爱印度尼西亚，建设印度尼西亚，已经成为印度尼西亚忠诚的公民。如果说棉兰的华人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 们更具有华人的特色，具有更高程度的国际化，他们与当地民族的关系也更为融洽，更为和谐。 ［中图分类号］Ｄ７３４．２６２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６０９９（２０１０）０１—００７０～Ｏ９ Ａｎ Ｉｍｐｒｅｓｓｉｏｎ ｏｎ ｔｈｅ ０ｖｅｒｓｅａｓ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ｉｎ Ｍｅｄａｎ Ｃａｏ Ｙｕｎｈｕａ （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ｅ ｏｆ Ｓｏｕｔｈｅａｓｔ Ａｓｉａｎ Ｓｔｕｄｉｅｓ，Ｊｉｎａ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Ｇｕａｎｇｚｈｏｕ ５ １０６３０，Ｃｈｉｎａ） Ｋｅｙｗｏｒｄｓ：Ｍｅｄａｎ；Ｏｖｅｒｓｅａｓ Ｃｈｉｎｅｓｅ；Ｐｏｌｉｔｉｃａｌ Ｐａｒｔｉｃｉｐａｔｉｏｎ；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ｚａｔｉｏｎ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Ｉｎ Ｍｅｄａｎ，Ｉｎｄｏｎｅｓｉａ，ｔｈｅｒｅ ａｒｅ ａｂｏｕｔ ５００ ｔｈｏｕｓａｎｄ ｏｖｅｒｓｅａｓ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ｌｉｖｉｎｇ ａｎｄ ｄｅｖｅｌｏｐｉｎｇ ｆｏｒ ｇｅｎｅｒａ— ｔｉｏｎｓ．Ｔｈｅｙ ａｒｅ ａ ｃｏｍｍｕｎｉｔｙ ｗｉｔｈ ｔｙｐｉｃａｌ ｍｅａｎｉｎｇ，ｂｅｃａｕｓｅ ｔｈｅｙ ｓｔｒｕｇｇｌｅ ｗｉｔｈ ｌｏｃａｌ ｐｅｏｐｌｅ，ａｎｄ ｃｏｎｔｒｉｂｕｔｅ ｔｏ Ｍｅｄａｎ’Ｓ 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 ａｎｄ ａｄｖａｎｃｅｍｅｎｔ．Ａｓ ｓａｍｅ ａｓ ｔｈｅ ｏｖｅｒｓｅａｓ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ｉｎ ｏｔｈｅｒ ａｒｅａｓ ｉｎ Ｉｎｄｏｎｅｓｉａ，ｔｈｅｙ ｌｏｖｅ Ｉｎ— ｄｏｎｅｓｉａ ａｎｄ ｃｏｎｓｔｒｕｃｔ Ｉｎｄｏｎｅｓｉａ ａｓ ｔｈｅｉｒ ｈｏｍｅｔｏｗｎ．Ｔｈｅｙ ｈａｖｅ ｂｅｃｏｍｅ ｓｉｎｃｅｒｅ ｃｉｔｉｚｅｎｓ ｏｆ Ｉｎｄｏｎｅｓｉａ．Ｂｕｔ ｃｏｍｐａｒｅｄ ｗｉｔｈ ｔｈｅ ｏｖｅｒｓｅａｓ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ｉｎ ｏｔｈｅｒ ａｒｅａｓ ｉｎ Ｉｎｄｏｎｅｓｉａ，ｔｈｅｙ ｈａｖｅ ｍｏｒｅ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ｆｅａｔｕｒｅｓ，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ｚｅ ｍｏｒｅ ｈｉｇｈ— ｌｙ，ａｎｄ ｇｅｔ ａｌｏｎｇ ｗｉｔｈ ｌｏｃａｌ ｐｅｏｐｌｅ ｍｏｒｅ ｈａｒｍｏｎｉｏｕｓｌｙ． 应印尼苏北省对外友好协会的邀请，２００９ 年ｌ２月１日至８日，笔者与唐狮博士一起对苏北 省棉兰市 进行了为期８天的访问和考察，重点是 考察当地华人社会的情况。早就听说，棉兰华人是 一２００９年１２月１日 今天上午１０时３０分，我和唐狲乘亚洲航空的 个很特殊的群体，与印尼其他地方的华人相比， 飞机离开广州，下午２时５０分抵达吉隆坡，在吉 隆坡机场停留了４个钟头，然后转机飞往印尼棉兰 市（从吉隆坡到棉兰的飞行时间约４５分钟——笔 者注），于印尼当地时间下午５时３０分到达棉兰机 场（印尼当地时间比北京时问晚１个小时——笔者 棉兰华人更具有华人特色，更有华人味，更团结和 谐。百闻不如一见，这次来棉兰实地考察８天，所 见所闻，真是令人耳目一新，棉兰华人真是了 不起 １ 注）。廖章然先生等人亲自到机场迎接，当地华文 报纸《印广日报》的记者也在场。 我们此次对印尼棉兰的访问和考察，得到了苏北省华联及其他华团、华校和许多华人朋友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在此谨 致以衷心的感谢。 的地１３００ ． …． ．［作者简介］曹云华，暨南大学东南亚研究所教授。 ．． ． ． ．． ①棉兰位于印尼苏门答腊岛的北部，是苏北省的省会，也是印尼第三大城市，濒临马六甲海峡，地位仅次于雅加达和泗 荔北 西加里曼丹的坤甸。 万人，其中华人人口约 万。棉兰市人 万，华人约５蜚 毒 。 １０六０ ｌ Ｉ：ｉ亚２２齐０蒡 荤 嘉紫 擘壑 蓉 Ｏ万，占了全市总人口的 ，是全印尼华人聚居较集中的城市，仅次于 ２西０％向 霪錾 薏 蓁兽鬈 嚣 沃享 ｓｏＵＴＨＥＡｓＴ ＡｓｌＡＮ ｓＴＵＤＩＥＳ 棉兰机场不大，就在市区，主要用于国内航 东南亚研究２０１０年第１期 的发言。我说，这次来苏北省棉兰市访问，是期待 线，国际航线主要是飞往新加坡、吉隆坡、槟城等 地，没有直接飞往广州的航班。听当地朋友说，他 们正努力争取在２０１０年开辟飞往广州的航线。如 果这条航线开通，那广州到棉兰就非常方便、快 捷，广东与苏门答腊地区各省的联系将会更加密 切，有利于促进广东与印尼外岛地区的合作。 已久的事情，早在去年就得到了廖章然先生的邀 请，因为一些原因未能成行，这次与我的同事唐狲 博士一起来访问棉兰，得到了廖章然先生和棉兰华 社各位朋友的欢迎和大力支持，我非常感激各位朋 友。这次来访，主要是想亲身感受苏北棉兰华人社 会，与棉兰华人交朋友。我以前曾经到过印尼很多 地方，主要是在爪哇岛，包括雅加达、泗水、日 从机场出来约１５分钟的车程，便到达我们住 的酒店——中山大厦（即著名华人实业家陈明宗 先生建立的城市酒店集团旗下的一个经济型酒店 ——惹、玛琅、巴厘等地，就是没有到过印尼外岛，而 印尼外岛地区资源丰富，民族、政治、经济发展都 与爪哇岛有很大差别，研究印尼不能不来外岛地 区。这次选择访问苏门答腊，一是这里濒临马六甲 笔者注）。我们住的是一个套间，两房一厅， 厅不大但很好用，设施比较实用、简朴，很适合我 的口味。最令人满意的是有网络线，上网很方便。 海峡，与新加坡、吉隆坡及槟城隔海相望，地理位 置很特殊；二是早就听说这里的华人很特别，这次 放下行李之后便去吃晚饭，廖章然先生等人陪我们 起在一家广东餐馆就餐。 一来棉兰，想要亲眼看一看。今天我已感受到了与棉 兰华人相处，你会发现没有任何陌生感。 苏北华社的各位理事和领导分别介绍了一些华 厦门大学陈衍德教授的硕士研究生周艳玲也在 这里工作，担任陈明宗先生的助理。在酒店大堂办 理登记手续时，小周上前来跟我打招呼，我一下子 感到很惊异，怎么这里还有人认识我？自我介绍之 社的情况，我印象较深的有茶艺馆、中医理事会、 书法协会等；尤其是中医，在印尼生存的环境特别 不好，苏北省的中医们在非常艰难困苦的环境下图 生存、谋发展，由于得到了其他华社领袖的支持， 苏北的中医们有了自己的活动场所，以后还准备盖 一后，才知道小周研究生毕业后就来了棉兰，已经有 半年的时间了。听说我要来，她非常高兴，据小周 说，她在读书时就读过我的书，对我有所了解，只 是没有机会认识。能够在异国他乡认识一位老朋友 的学生，真是非常高兴。在以后的几天，小周一有 空就陪我们到处走走。小周的家乡在河南，经陈教 授介绍来这里工作，一个人来到这样一个完全陌生 栋大楼。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中医师的资格得不 今天参观的亚洲国际友好学院是刚刚才成立４ 到的认可。 年的一所专科院校，以教授华语和英语两个学科为 的环境，真是很不容易，年轻人的闯荡和开拓精神 令我佩服。话说回来，与老一代华侨华人相比，现 在来印尼工作的新华侨华人所面对的环境好多了。 新华侨华人受过较好的教育，有文化，拥有专业知 识和技能，具有较强的竞争优势，他们的起点也高 多了，很快就能够在一块新的地方打开局面，站稳 脚跟，闯出一片新的天地来。听小周说，最近几年 主。现有３０位老师，其中５位为当地人，２５位为 来自中国广东各高校的老师；在２５位来自中国广 东高校的教师中，有７位老师来自暨南大学，其中 ５位是硕士一年级的学生来这里实习，２位是硕士 毕业生，他们申请来这里工作一年。中文系主任是 华南师大中文系硕士研究生毕业的一位女老师。亚 洲国际友好学院的创办者和领导者把该学院定位为 来棉兰工作的新移民不多，在华文报社有几位 来自重庆、四川等地的新移民。 培养印尼华文教育师资的一所大学，是印尼的 “华文教师培训基地”。由于有“来自多方面的支持 和鼓励，让苏北省华联全体同仁，亚洲国际友好学 院的全体师生受到极大鼓舞，大家同心协力，决心 办好亚洲国际友好学院，实现苏北华联的理想，把 亚洲国际友好学院打造成为印尼本部地区（除了 ２００９年１２月２日 今天上午我们访问了亚洲国际友好学院。在亚 洲国际友好学院礼堂，来自苏北省“华联”的３０ 多位理事及一些华社的领导人都前来与我们见 面 ，亚洲国际友好学院的部分董事和老师也参 加了会见。廖章然副理事长首先介绍了苏北华社和 亚洲国际友好学院的情况，接着，我作了一个简短 ・爪哇岛），特别是苏门答腊北部五省的华文教育 基地。” 该校一共有５００多名学生，英语系１００多人， 其余均为中文系学生，有６Ｏ多人享受奖学金，奖 ７ｌ・ 东南亚研究２０１０年第１期 学金由苏北华人助学基金会提供，资金来自苏北省 华团、华人企业家的捐献。该基金会也资助苏北省 华人子弟到暨南大学华文学院学习华文，目前有 ４６位学生在暨南大学华文学院函授中文专业学习。 一ｓｏＵＴＨＥＡＳＴ ＡｓＩＡＮ ｓＴＵＤＩＥｓ 黄印华先生是苏北华社最为活跃的领导人之 他早年毕业于印尼国防学院，有很多友族朋 友，平时也注意沟通华社与友族的联系，促进两个 ，民族的相互理解。黄先生说，在棉兰，华人与印尼 据廖先生说，目前苏北尤其是省会棉兰的华人 其他民族相处得算是比较好的，尤其是在宗教方 学习华文的热情非常高涨。在苏哈托执政的３０多 面，华人的各种宗教与印尼的回教相处得比较好， 年时间里，中文教育被中断了３０多年，造成了华 是比较和睦的。一般而言，回教长老都不愿意在清 人社会的一个断层。也就是说，在华人社会，只有 真寺周围出现其他的教堂和佛教的寺庙，苏北省的 ６０岁左右的人懂华文（他们在２０世纪５０年代曾 华人在棉兰建了一座较大规模的弥勒佛寺院，一开 经上过华文学校——笔者注），５Ｏ年代之后出生的 始回教长老们都不能接受，后来经过反复沟通并做 印尼华人即５０岁以下的华人没有机会接受华文教 了大量工作，他们最终才接受了。 育，一般都不懂华文，这就给印尼华社今后的生存 黄印华先生主张华人参政议政，他本人也积极 发展带来极为严重的危机。现在蓬勃发展的华文教 带头参与印尼的政治。他说，现在印尼全国和棉兰 育，可以说是印尼华人重新振兴华族文化的一个自 华人参政的情况比以前有很大的进步，在苏北省议 觉行动。廖先生告诉我们，现在的棉兰，不仅华人 会已经有４位华人议员，棉兰市议会中也有８位华 要学习华语，就是很多友族也有学习华语的热情， 人议员，这说明，华人参政取得了很大的成绩。黄 的很多部门，包括移民局、、海关等， 先生本人也对参政有很高的热情，他准备在２０１０ 都纷纷要求华社给他们派华文老师，教他们学习 年的棉兰选举中竞选副。据当地华人朋友 华文。 介绍，已经有一位陈姓的医生宣布要参选副， 廖先生说，现在棉兰华文教育的形势非常好， 如果黄先生也要参选的话，２０１０年的棉兰选 华人各阶层都有学习华文的热情，有些留学西方回 举中将会出现两位华人候选人，这样就会分散华人 来的博士、硕士也前来华校补习华文，很多友族的 社会的选票，很多华人希望不要出现这种情况。 小孩和青年也愿意到华校来学习华文。当前棉兰华 黄先生指出，总的而言，印尼华人包括棉兰华 文教育发展最大的困扰是华文老师的短缺，目前解 人参政的时间不算长，缺乏经验，在前几次选举 决这一问题的权宜之计是从中国请老师，但终究不 中，对竞选形势尤其是对各个政党的情况估计不 是长久之策，所以，现在华文教育发展的重点，是 足，加上华人社会也是一个的社会，华人的选 要培养本地华文教师，这样才能够让印尼的华文教 票也是非常分散的，由此造成对华人不利的局面。 育可持续发展 Ｊ。 例如，在上一次的棉兰地方选举中，华人对各个政 ２００９年１２月３日 党的竞选形势分析错误，以为参加大党，作为大党 的候选人可能会比较不利，因为在一些大党里面， 今天，我们在廖先生的陪同下访问了江夏公 华人候选人的排名往往都会排在比较后面的位置， 所，这是棉兰的黄氏宗亲会馆。该会馆的理事长黄 如第三名、第四名，要想作为这些大党推荐的第 印华先生和其他理事们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据黄印 一、二名候选人是很困难的，所以，华人候选人都 华先生说，该会馆已经有１００年的历史，与全世界 选择了参加一些小党，以为作为小党提名的候选 的黄氏宗亲都有联系。会馆办有医院、篮球场等公 人，可以排名较前，赢得选举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共设施，为当地各族人民提供服务。该会馆医院每 但选举的结果却不是这样，被大党提名的候选人， 天都要接诊１００多名病人，主要是印尼友族，都是 就是排在比较后面也往往能够获胜，而作为小党提 免费的。黄印华先生还是苏北省对外友好协会 名的候选人，即使排在较前面的位置，也很难赢得 的会长，据他介绍，早在２００２年，苏北省就与广 选举。以后，华人要好好研究选举策略，要赢得选 东省签订了友好省份协议，而近年来，两省已经有 举光靠热情是远远不够的，除了平时要处理好与友 ４个相关县市结成姐妹城市，２００９年１１月，在黄 族的关系外，还要好好地研究选举前的各种新情 印华和廖章然先生的促进下，苏北省日里县与广东 况、新形势，研究各种力量对比。华人是少数族 省汕尾市结成姐妹城市。 群，要在选举中取得胜利，要把更多华人送到议会 ・７２・ ｓｏＵＴＨＥＡｓＴ ＡＳｌＡＮ ｓＴＵＤＩＥＳ 和里去，就必须依靠我们的智慧，要把经商的 智慧放到选举上去，如像经商一样投入全部的热情 和智慧，华人就一定能够在政治上取得成就和收 东南亚研究２０１０年第１期 这里定居的，如张洪钧先生的曾祖父张榕轩先生兄 弟，很早就在这里奠定了基础，后来才有大量的闽 南人（其祖籍多在晋江、泉州、安溪一带——笔 在东南亚华人中也出现过许多如罗芳伯、叶亚来、 张榕轩等领袖人物，但是，最终取得成功的企业家 和商人却以闽南人居多，其中究竟有什么奥妙呢？ 不同方言群所反映的文化也许可以给我们一种 合理的解释。有人用这样的俗语来形容三种不同方 言群体的华人在东南亚开拓发展中所处的地位与所 起的作用：“客人（即客家人，有时简称‘客人’） 开埠，广东人（泛指操广州方言的人）旺埠，潮 福人（指操潮州和闽南方言的人）占埠”。这个俗 语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早期不同方言的东南亚华人 获。俗话说，一份耕耘，一份收获，试问华人在参 者注）迁移来这里定居。客家人以吃苦耐劳著称， 政议政这个领域究竟有多少耕耘呢？与经商相比， 我们在参政议政领域的耕耘太少、太少，我们要改 变这种状况，对参政议政要有更多的热情和投入， 尤其是要投人更多的智慧。 上午，我们还参观了设在棉兰市的弥勒佛寺 庙。这个寺庙占地面积有２０多公顷，建筑物非常 华丽。听该寺院的负责人说，该寺院前后建了１０ 年，于前年建成。寺庙建设得到了慈济会的支 持，印尼各地华人也捐钱捐物。据寺院负责人说， 这个寺院目前是东南亚最大规模的佛教寺庙。在参 观完寺庙回酒店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 的实际情况。客家人有开拓和冒险精神，所以，东 南亚的许多城市都是他们最早开拓的，如泰国南部 题，在回教徒占绝对多数的国度里，建这样一座豪 华、壮观、宏伟的佛教寺庙，是不是太过奢侈了一 点，虽然现在说服了回教长老们暂时接受了它，但 是，谁也难保今后印尼还会不会出现宗教的纷争， 到时候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拿这个来做文章，最终 遭受损失的可能还是华人。 的合艾市、马来西亚的吉隆坡市、印尼西加里曼丹 的坤甸以及苏北的棉兰市，都是客家人最早在这些 地方开拓发展，他们在这些地方开矿、筑路，建立 烟草和橡胶种植园，奠定各种基础，形成城市的雏 形，但是，他们却不能在这些地方长期地占有和发 ２００９年１２月４日 今天，在吴明辉先生的陪同下我们访问了棉兰 市重要的华人社团——苏北省客属联谊会。一到会 展，主要是因为排外和内部不团结；广东人有商业 意识，善经商，他们的到来可以使一个地方很快就 繁荣兴旺起来；潮州人和闽南人则较有战斗精神， 在圈内也比较团结，所以，他们往往能够占领一个 地盘并且不断扩充实力。人是环境的产物，形成上 述情况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客家人所处的特殊环境决 馆，便受到客属联谊会各位理事的热烈欢迎，这些 理事们放下自己手中的工作，前来见面，令我非常 感动。乡音、乡情成为我这个客家人与这里素不相 识的一群客家人联系的纽带，在这里，与大家一起 定的。对此，马来西亚华人学者刘果因先生如是分 析：“客家人处在韩江、北江和东江的上游，土地 贫贫瘠，又无港口，所受人口的压力，比其他民系 更大而更难解决。又加以明末清初抗清运动的失 败，因此来到南洋。这些来到南洋的客家人，在家 相聚，一起唱客家山歌，讲客家话，聊客家人的事 情，其乐融融。 中午，与１０多位理事们一起共进午餐，席间 大家畅谈棉兰华人社会的发展，谈论客家人在棉兰 的艰苦奋斗史。棉兰的客家人，有很大一部分是 乡既没有商业根据地的港口，也没有航海贸易的经 验。因此，一到南洋，经济上便与故乡脱节，而成 ２０世纪６０年代印尼出现大规模排华时，从邻近的 亚齐省移民到这里的。虽然他们来这里的时间比较 为孤立无援的移民。所以只好靠双手劳动：或从事 农工，或经营矿业，披荆斩棘，替人开埠。广府人 则以物产丰富的珠江流域为经济背景，转运物资， 前来旺埠；潮州人和漳泉人，则以汕头和厦门的港 口为其经济背景，一面移民而一面转运物资，前来 占埠。”［ 下午，在棉兰客家联谊会名誉张洪钧 （他还担任印尼客属联谊总会副——笔者注） 的陪同下，参观其祖先陵园、老屋，最后还去了他 短，起点比较低，条件比较艰苦，但是，也有不少 人取得了成功，很快就在棉兰立足和发展自己的事 业。例如，该会馆新任理事会饶健民先生，就 是当年从亚齐移民过来的，他现在开了几家金店， 生意兴隆，饶先生经常来往于新加坡、吉隆坡和槟 城等地，准备把金店的生意进一步扩大，进行 经营。据我的观察，在棉兰，客家人可能是最早来 ・７３・ 东南亚研究２０１０年第１期 ＳｏＵＴＨＥＡｓＴ ＡｓＩＡＮ ｓＴＵＤＩＥｓ 方很多环节都得打通，运作的节奏也比较慢。 家，真令我大开眼界，大长见识。这是一个华侨世 家，早在１９世纪７０年代初，张先生的曾祖父张榕 轩便从巴达维亚（即现在的雅加达）来到棉兰开 创基业，各项事业兴旺发达，成为当地著名的华人 领袖，后又成为满清驻棉兰的总领事，受到当 午后，在一家当地的咖啡馆喝咖啡。这是一家 非常有特色的咖啡店，咖啡豆产自马达山海拔５００ 米以上的地方，经过精心挑选之后，现场炒咖啡豆， 现场研磨，比我以前喝过的所有咖啡都要好喝。该 店的老板姓杨，实际上是他的女儿在经营。生意很 好，其经营成功的妙诀是特色和一流的服务。 时满清的重用，在保护华侨方面发挥过重要的 作用 。 下午约４点，陈明宗陪同我们前往马达 ２００９年１２月５日 山，计划第二天游览马达山。马达山是棉兰著名的 今天上午，我们访问棉兰陈氏宗亲会馆（颖 避暑胜地，离棉兰市中心约６０公里，如果不堵车， 川会馆），陈明宗特地从澳大利亚赶回来与我 １个多小时就可到达。晚上约７点我们一行到达住 们见面，该会馆的各位理事参与了会见和座谈。据 宿的酒店——城市酒店，这是陈明宗先生所经营集 介绍，该会馆成立于１８７６年，距今已有１３３年的 团下的一个酒店（在棉兰市，我们也是住在该酒 历史。苏哈托统治时期曾中断活动３０多年，１９９０ 店集团在市中心开的一家经济型酒店，地理位置很 年又开始恢复。从２００２年起筹建新的会馆大厦 好，听说平时的开房率高达９０％——笔者注）。这 ——颖川堂大厦，耗资１００万美元，２００５年落成。 个位于马达山避暑胜地的酒店，是当年荷兰人修建 现有４层：１楼为开展公共活动的大厅，２—３楼为 的，因此酒店是荷兰风格，其设施简单实用。听陈 商贸学院，该学院由会馆兴办和管理，４楼为会馆 先生说，这个地方高级的酒店，一个房间的价钱要 办公场所。陈氏宗亲会成员大多为闽南人，平时乡 １００美元以上。 亲们在一起时大多都讲闽南话，但５０岁以上的人 都会说普通话，商贸学院的院长约４０岁，只会说 ２００９年１２月６日 印尼语和英语。在棉兰５Ｏ万华人中，数闽南人最 今天，陈明宗先生陪同我们游玩了马达山和多 多，约占华人的７０％，广东人（主要是客家人） 巴湖。马达山最高峰达１６００米，山上非常凉快。 约占３０％；闽南人经商最为成功，经济势力最大， 早晨在酒店附近跑步约１个钟头，有一个星期没有 在华人社会中也最有影响力。 运动了，出了一些汗，非常舒服。 中午，在陈明宗的陪同下，我们与众多理 吃了一些简单的早餐后我们便驱车前往多巴 事们共进午餐，陈先生还邀请了中国在棉兰投资的 湖，约１个半小时后到达多巴湖的东北角。据陈先 几位企业家参加，席间大家交谈甚欢。据中国国营 生说，多巴湖是印尼第一大湖，湖边风景很美，我 企业葛洲坝集团驻印尼办事处主任谭祖万先生介绍， 们在湖边休息，中午就在湖边野餐，吃当地人做的 他所在的公司在棉兰投资建设了一座水力发电站， 烤鱼。当地人在湖边用网箱养鱼，以增加收人，但 该水电站现有５００多人，已经建成发电。据他说， 也带来水的污染。从理论上来讲发展与环保应该是 目前中国在印尼各地投资的企业已经有１０００多家。 不矛盾的，但是，在实践中这对矛盾其实并不容易 张先生是一位来自东北一家民营企业的代表， 解决，往往难以两全。当地的村长是陈先生的好朋 河南信阳人，已经在印尼工作一年多了。这家企业 友，他陪我们到附近走了一些地方。当地的村庄有 是生产床垫、沙发垫等半成品的，他们来棉兰投资 ３０多户人家，约１５００人，从湖边的房屋看，他们 建一家工厂，将当地丰富的棕榈油废渣作为原料， 的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据陈先生说，多巴湖和马 加工成床垫和沙发垫等。张先生说，他们厂准备投 达山周围的居民都是马达族人，与印尼的其他当地 资５００万美元，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终于获得印尼 民族不同，马达族人信仰教，养猪和吃猪肉， 的批准，现已获得土地和一家被废弃的工 与华人的关系也比较好，马达族妇女非常能干，吃 厂，明年底就可以开工了。他的体会是，在印尼投 苦耐劳，当地华人把他们与中国的客家人相比，对 资一是难，二是慢。所谓难，是困难很多，印尼的 这个民族称赞有加。 法律很多，官僚主义习气也很严重，办事很难；所 多巴湖虽然很美，但是，因为交通不便，纵使 谓慢，是在印尼办事拖拉，环节太多，从到地 有这么丰富的自然资源，印尼却没有办法充分开发 ・７４・ ｓｏＵＴＨＥＡｓＴ ＡＳＩＡＮ ＳＴＵＤＩＥｓ 和利用，可能是因为基础设施比较落后，海峡对岸 东南亚研究２０１０年第１期 美达村的人都很有志气，他们的后代开始走出 的新加坡人和马来西亚人都不愿意来这里游玩。 晚上与苏北省茶艺理事会的朋友们在该会的会 馆共进晚餐，洪理事长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据洪理 美达村，许多人上了大学，从事各种专业技术工 作，有一位美达村人的女儿还当选为市议会的议 员。美达村人目前面临的最大困扰，是他们当年从 事长介绍，该会馆成立已有５年的时间，有几百名 会员，在当地影响很大，他们希望通过向人们推广 中国的传统茶艺——做茶、喝茶、品茶等弘扬中国 的传统文化。棉兰华人难能可贵之处是有一种精 神，为了实现心中的理想，他们通过一切手段，坚 持不懈地努力，他们的执着、他们的奋斗、他们的 陈丰顺先生手上借来居住的土地，在所有权问题上 出现纠纷，有人要争夺他们借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为了争夺这块土地，双方已经打了几年的官司，这 场旷日持久的官司现在已上诉到印尼高等。美 达村人在等待一个公正的判决，希望法律给他们一 个公道，还他们一个生存和发展的地方。 追求，令我们感动，令我们佩服。 中午，我们参观了崇文华文学院，该院董事长 ２ｏｏ９年１２月７日 今天上午我们访问了苏北省棉兰市著名的美达 蔷 个多世纪，可谓桃李满天下，现在棉兰华社的很多 村，它位于棉兰市郊，有４００多户人家，约１０００多 人。这个村的村民最早是从亚齐迁移来的政治难民。 １９６５年苏哈托发动军事政变，掀起大规模的排华事 件，最早就是从亚齐开始的。当时被赶出亚齐的华 人难民约１万多人，其中４０００多人乘中国派来的接 侨船回国，剩下４０００多人由于各种原因留了下来。 他们当时被集中在的拘留营，通过各种努力， 终于同意将这一批人分散到各地去落户居住和 兰找到了定居的地方。棉兰华人企业家陈丰顺先生 领袖都是他当年的学生。已经８Ｏ多岁高龄的黄老 先生仍然思维敏锐，中午吃饭时他提出了一个发人 深思的问题：“２１世纪的印尼华人将会面临一个什 么样的生存环境，他们将如何生存与发展？”他认 为，在当前，印尼华人面临的一个最严峻的挑战， 就是他们赖以生存和发展的许多东西，包括华人长 期从事的传统行业，已经失去了竞争优势，华人原 来掌握的本领，现在友族也学会了，而且可能比华 封，不去重新学习，不去重新适应已经发展变化了 谋生，其中约４００多户人算是幸运的，他们就在棉 人做得更好，起码不会差，因此，华人如果固步白 非常同情这些难民，他将其土地借给他们居住，当 时这块地是一片沼泽地，后来完全是靠华人的艰苦 奋斗，把它建设成现在的移民新村。目前新村内有 水泥铺设的马路，有市场，还有篮球场等公共设施。 为了生存，这里的华人凭自己的双手，用自己辛勤 的汗水，重新建起了自己的家园。 美达村的一位领导人动情地回忆说，当时借地 给他们的陈丰顺先生说，“希望你们尽快重新站起 的环境，那就有可能会被友族抛在后头，就有可能 被淘汰，就有可能沦为二流、三流的民族，这是大 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后果。那么印尼华人社会如何才 能保持自己的竞争优势，在今后的生存与发展中处 于一个比较有利的地位呢？他说，最好的办法，就 是建立一个职业培训学院，要让所有的华人青年接 受比较好的职业训练，通过学习，更好地掌握各种 技术，凭自己的大脑和良好的素质取胜，在与友族 来。”“是的，我们又重新站起来了。”“我们开始 从事各种手工劳动，后来又从事制衣等，还有就是 从事各种为城市提供服务的工作，包括为城里的建 的竞争中永远处在一个优势的地位，立于不败之 地。黄老先生也谈到了印尼华人如何融进印尼主流 社会的问题，他说，现在华人面临两种方式的融 筑公司提供各种辅助工作等，靠自己的力量又重新 站起来了。我们不单自己发展了，还为周边的友族 合，一是完全的去中国化，即完完全全地、彻底地 变成印尼原住民；另一种方式是保存和发扬中华文 提供了很多工作机会，使他们也有了工作。”最令 人感动的是，在１９９８年的那次排华事件中，美达 化，成为印尼的一个民族，即华族，这种融合是在 政治上使自己完全成为印尼的一个公民，效忠印尼 村的村民自发地组织起来，依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 己的家园和生命财产安全，他们的事迹在印尼华人 们，组织起来自己保护自己。 ・祖国，而在文化上则继续做一个华人，或者叫华 族。黄老先生坚决主张后一种融合，但也不反对华 今天中午是由企业家王先生请客吃饭，席间他 社会广为流传，后来很多地方的华人社会都效法他 人的第一种选择。 ７５． 东南亚研究２０１０年第１期 ｓｏＵＴＨＥＡＳＴ ＡｓｌＡＮ ｓＴＵＤｌＥｓ 从企业家的角度谈了他对印尼华人如何融进印尼社 连安全检查都不用了，一直送我们上飞机。陈先生 会，如何与友族和谐共处的看法。他认为，每一个 今年６０多岁了，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已经有几 华人，都应该从自己做起，从现在做起，从自己的 个孙子了。衷心地祝愿陈老板的家庭幸福，事业更 身边做起，平等地对待友族，善待他们。他说： 上一层楼。 “我作为一个企业家，我就很注意处理与自己手下 登上飞往吉隆坡的飞机，就算是给这次印尼棉 的友族工人的关系，包括友族司机，我都是平等对 兰之行画上一个的句号了。这是一次既充实又 待他们，让他们感到他们受到公正平等的待遇，要 匆忙的行程，每天的日程表都排得满满的。与以前 关心他们的生活和疾苦，教会他们工作的本领，这 历次的出国考察和访问相比，这次的棉兰之行收获 比施舍他们一些钱财更为重要。” 最大，真是要好好感谢苏北省华联的各位领导和朋 下午，在陈明宗的陪同下我们参观了菩提 友们的大力支持，感谢苏北省和棉兰各个华团和华 学校，这是由该市佛教组织菩提会资助兴办的一所 人朋友的鼎力相助。 学校，设有幼稚园、小学部、中学部和佛教大学， 共有学生１５００多人。据学校的负责人说，该校主 感想和体会 要是以印尼语为教学媒介语言，按照印尼教育部的 这次印尼棉兰之行，我有几点感想。 规定，学习外语的时间不能超过四个课时，他们开 棉兰华人对中华文化的热爱、执着和不屈不挠 设的外语课有中文、英文和葡萄牙语，学生一般都 的精神，没有亲临其境的人是无法理解的。棉兰华 会选修中文和英文，这样一来，学生每周学习中文 人有一种危机感，尤其是６０岁以上的华人，他们 的时间就只有两节课了。因此，一个华人学生如果 当中有许多华团、华社的领袖。他们觉得，他们应 想有更多的时间学习华文，那就只有到各种华文补 该肩负振兴棉兰华文事业的使命，他们有一种紧迫 习学校去学习了。 感，他们深深地感到，在断层３０多年之后，华人 晚上，苏北省华社慈善与教育联谊会在当地一 社会如果再不努力学习华文，就会失去自己的根， 家上海饭店举行晚宴，为我们饯行。华联的负责人 华人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根本丢失了，那自己就不是 都来了，包括陈明宗、廖章然先生、陈明生先 华人和华族了，这可能是最可悲的结局。 生、张洪钧先生等人。席间谈论最多的仍然是棉兰 与海外其他地区的华人相比，棉兰华人对华文 华人社会的发展、华文教育、华人参政议政等问 教育的认识有更深层次的理解。他们把华文教育、 题。棉兰华人有一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聚会都不 华人文化和华族的根以及华族在印尼的生存与竞争 饮酒，一般也不抽烟。下午下班后回家稍事休息和 力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在他们看来，华文教育绝对 洗漱，换一套干净的衣服，便参加各种聚会，或是 不仅仅是学习一种语言的问题，而是事关华族今后 朋友之间聚会，或是亲朋好友的宴请，或是晚辈的 发展的命运问题，作为印尼的一个民族，印尼华人 婚宴等。这些活动都是要参加的，有些社会名流一 不能失去自己的根。我所接触到的棉兰华人朋友都 个晚上要同时出席好几个宴会，忙于应酬。看起 这样说，“苏哈托使我们印尼华人失去了３０多年， 来，华人社会都有许多共同的东西，那就是社交活 我们现在要把这失去的３Ｏ多年补回来，因此，我 动，通过社交建立各种各样的人际网络。 们要作出加倍的努力。” ２００９年ｌ２月８日 在棉兰客属联谊会，我们认识了客家女书法家 赖冬娇女士。她已６０多岁，身体非常健壮，说话 今天一早７点起床，陈明宗先生特地从我们住 中气很足，她非常喜欢中国书法和绘画。临离开棉 的酒店附近叫来两碗福建面给我们用早餐，味道不 兰的前一天，赖女士挤了几个小时的公共汽车，把 错。陈先生做事的风格是低调，不露声色。据我的 她写的几幅书法送给我们。虽然我不太懂书法，但 观察，他在棉兰的影响力很大，但却非常平和，处 被赖女士的那种精神所深深感动。我认为，棉兰华 事不张扬，与国内一些大老板相比，完全是另外一 人学习中国书法，学习中国茶艺，学习中国绘画， 种风格，值得中国的老板们学习。 学习中国烹饪，学习中国的诗词等等，并不完全是 上午８点，我们从酒店出发去机场，陈明宗先 为了爱好，也并不完全是为了消磨时间，更不是为 生今天特意来送我们，安排我们走机场绿色通道， 了卖弄，而是为了一种精神，那就是弘扬中华文化 ・７６・ ｓｏＵＴＨＥＡＳＴ ＡＳＩＡＮ ｓＴＵＤＩＥｓ 的精神。他们生活在远离中国本土的地方，他们热 爱故乡的文化，对故乡文化的追求和热爱，让他们 坚持不懈、孜孜不倦地耕耘，他们希望通过他们持 之以恒的劳动，使印尼已经中断了几十年的中华文 化得以延续，得以发扬光大，得以后继有人。 东南亚研究２０１０年第１期 是棉兰地区，也是全印尼华人社会共同面对的挑 战。与东南亚其他国家华人社会面临的同样问题 是，印尼棉兰华人青年较少参与华社的事务，他们 对加入华人团体缺少热情和积极性。印尼的华文教 育中断了３０多年，整整有两代人不懂华文，如何 让这两代人，即目前１０多岁到５０岁左右的华人中 青年学习华文，参与华社事务，这是包括棉兰在内 的印尼华人社会和领袖们必须面对的一个难题。华 棉兰华人社会的一个最大特点，是团结与和 谐。一般来说，有胆量到海外闯荡的华人都是 “人精”，他们具有一般移民所具有的优点，即开 拓奋进、不畏艰难和敢于进取的精神等。但是，海 外华人社会也存在这样一个通病，那就是不团结。 他们个个都很能干，但是，却很难团结在一起，正 因为个个都很能干，所以，往往谁也不服谁，很难 出现一个让大家都信服的领袖，往往几个人就组织 一社、华团、华教缺少青年人的参与，就没有希望， 就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举一个例子，现在棉兰有 三家华文报纸——《棉兰早报》、《印广日报》和 《讯报》，这三份华文报纸的发行量都很小，平均 每份报纸只有２０００份左右的发行量，仅靠广告维 持生存，三家报纸都严重亏损。报纸的记者编辑都 个团体。海外华人社团众多，从表面上看是华人 参与社会的热情很高，热心各种社会活动，但是， 从深层次上看，却是因为各位华人领袖不愿意屈居 他人之下，只好自己扯旗单干，三五个人一伙。这 种状况已经在海外华人社会延续了几百年，一直没 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其最大弊端，就是分散了华人 社会的力量，影响华人之间的团结，容易被人各个 击破。令人感到欣慰的是，棉兰华人社会表现得很 团结，各个华团之间互相往来，经常沟通，相互尊 重，一旦出现问题，华人社会往往以一个声音说 话，共同维护本民族的利益。 与爪哇地区的华人相比，处于外岛地区的棉兰 华人拥有自己的独特优势，一是远离印尼的政治和 是６０岁以上的老人，读者也基本上都是老人，因 为在印尼，只有６０岁以上的老人才接受过华文教 育，能够读写华文。５Ｏ岁以下的华人既不能读， 更不会写，而下一代，即目前在几岁、十几岁的华 人少年，要到５—８年之后才能够读写华文。也就 是说，最近几年开始学习华文的华人青少年，要到 ５—８年之后才能够成为华文文化教育的主力，当 他们活跃在印尼华人社会的各个领域，成为华人社 会的主力时，印尼的华文报纸、华文文化教育事业 才能出现生机和活力。 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当前棉兰华 人社会与全印尼华人社会共同面临的一个挑战，就 文化中心，华人的生存环境相对而言要好一些，因 此能够在苏哈托执政时期严酷的政治环境下，继续 是如何让华文文化真正实现可持续发展。目前，全 印尼华人出现了一个学习华文的热潮，学习华文、 保持华人文化传统；二是国际化程度较高，棉兰与 维护华文文化、弘扬华族传统已经成为全印尼华人 新加坡、槟城和吉隆坡较近，仅有一个马六甲海峡 社会的共识。但是，要让已经中断了３Ｏ多年的华文 之隔，乘飞机只需要４０至５０分钟的时间，交通的 教育和华族文化真正在印尼得到全面的发展，仍然 便利促使棉兰华人与上述三个地区的华人交往频 要面对许多困难和挑战。对于这一点，我真诚地希 繁，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在早期，很多棉兰华人 都是从这三个地方迁移过来的，近年来，棉兰华人 也喜欢把自己的子女送到这三个地方去读书，有许 多人读完书之后就留在这些地区工作。棉兰华人与 这三个地区的华人有着地缘的、历史的、现实的联 系，这种联系赋予了棉兰华人较高的国际化视野， 也赋予了棉兰华人更多华人的特色。 望印尼的华社、华团和华人领袖们保持一个清醒的 认识和冷静的头脑，千万不要被胜利冲昏头脑。 在参政的问题上，棉兰华人理应比印尼其他地 区的华人做出更大的成绩。如前文所述，棉兰的华 人人口所占比例是全印尼最高的，棉兰华人在经济 上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成为棉兰经济建设的一支 重要生力军，棉兰华人还比较团结，在文化上也保 持着比较多的本民族特色，因此，他们完全有条件 在棉兰考察８天之后，我也有一个隐忧，那就 是棉兰华族文化、华人社团、华文报纸出现青黄不 接的问题，如何调动年轻一代的积极性，让他们更 多地参与华人社会，更多地弘扬华人文化，这不仅 ・更多地参与本地的政治生活，为全印尼华人社会做 出表率。近年来，印尼华人参政的热情非常高涨， 印尼中华总商会副总张锦雄指出：“从１９９９年 ７７・ 东南亚研究２０１０年第１期 ｓｏＵＴＨＥＡｓＴ ＡｓＩＡＮ ｓＴＵＤＩＥｓ 华人不愿意参与政治，这种影响是根深蒂固的；二 是职业上，棉兰华人与全印尼华人一样，多数都愿 意在工商业方面发展，而从事律师、医生等专业工 ６月到２００９年７月，印尼举行了三次议会大选和 两次总统直选，印尼３３省和４７５个县也先后举行 、和选举，华人青壮年一代都积极参 加政党，出任候选人，并且一届比一届更为踊跃， 成果也十分显著。２００９年４月参加省议会和县市 议会议员竞选的华人代表多达一千多人，特别是西 作的华人并不多，一般而言，这些专业工作者往往 比较有利于参与政治活动；三是华人与当地友族的 关系虽然比其他地区要融洽得多，但是，离真正的 融合仍然有距离。在一人一票的选举制度下，占人 口少数的华人要当选，仅仅依靠华人的选票是远远 加里曼丹、廖内省、邦加勿里洞、占碑省、雅加达 市等地，各政党都派出大批华裔候选人角逐，真正 多姿多彩，百家争鸣。尽管选举结果不尽如意，但 华裔青壮年一代参政议政之热情却十分突出，这是 可喜现象。” 从目前的情况看，妨碍棉兰华人参 政的因素主要有如下几点：一是历史传统上，棉兰 不够的，更多的是要取得友族的信任和支持。单从 这一点来说，华人参政的道路并不平坦，棉兰华人 可谓任重道远啊！ 【注 释】 ［１］据印尼华人历史学家许天堂先生的研究，早在 ｌ３世纪，在苏门答腊港口城市巨港就已经有华人聚居，主 的有：玛中大学（东爪哇玛琅）、万隆国际外语学院（万 隆）、雅加达新维学院（雅加达）、亚洲国际友好学院（苏 北省棉兰市）。这些大学均由华社集资经营。 第三，印尼教育当局还允许在一些国立和省立大学开 设中文系。目前，印尼全国约有２０家公立大学设立了中文 系或汉语专科。 第四，华文禁令解除之后，印尼全国各地的华语补习 要是从事贸易的商人。与东南亚其他地方相比，华人较大 规模地向棉兰迁移的时间可能要晚一些，大概从１９世纪中 期起，荷兰殖民者在苏门答腊的日里、朗卡特和实丹（塞 尔当）等地大规模地开发烟草种植园，吸引大量的中国移 民前来。苏门答腊各地烟草种植园的华工人数在１９３０年达 到高峰，达２１，０Ｏ人（详见许天堂著，周南京译《政治漩 涡中的华人》，社会科学出版有限公司，２００４年，第 １９１—１９５页）。 班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出来，主要有两种类型，一类是由 华人社团主办的，包括校友会、宗亲会、宗教团体等，这 类补习学校比较健全，水平也比较高，执教的老师一般都 ［２］ 苏北“华联”的全称是“苏北省华社慈善与教 育联谊会”，成立于２００７年２月，现有４０多个华人社团领 袖参与该会，是苏北省和棉兰市最有影响力的华人社团。 接受过专业培养；另一类是私人办的、以营利为目的的补 习学校，这类补习学校良莠不齐，质量较难保证。 ［５］ （马来西亚）刘果因：《槟城嘉应会馆在马华历 史上的地位》，载《槟城嘉应会馆成立１８６周年暨主办马来 该会的领导机构是由９名成员组成的团，执行机构为 团领导下的理事会。据廖章然先生说，目前苏北省华 人社团约有１０多个，较为活跃的有几十个，它们中的绝 大多数主要从事文教、赈灾、福利、慈善、文化、宗亲联 络等活动，只有苏北印华总会和苏北印华百家姓协会等少 数几家较积极地从事参政议政的活动。 西亚嘉联会第３６届代表大会纪念特刊（１８０１－－１９８７）》， １９８７年，第２９页。 ［６］ 据棉兰开埠功臣张榕轩的后人张洪钧先生整理的 史料，其曾祖父张榕轩２０多岁便从巴达维亚来到棉兰创 业，“当年（大概是在ｌ９世纪７０年代初——笔者注）的苏 岛日里埠（即棉兰）还是一片荒野之地，虽然荷兰殖民当 ［３］ （印尼）廖章然：《争做印尼华文教育的开路先 锋》，广东省侨办编印《南粤论坛论文集》，２００９年１１月 １４日，第５页。 局早已有开发日里埠之议案，但乃迟迟未行。二十出头的 张榕轩甫抵该地，见土地膏腴，茂林蔽日，乃英雄用武之 地，设‘万永昌公司’，经营商业和垦植业，广种甘蔗、烟 ［４］ 近年来，印尼华文教育迅速发展，其发展势头和 华人学习华文的热情超过东南亚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印尼 当前的华文教育形势大好，主要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 第一，印尼教育当局已经允许各地华社开设三语学校， 教导印尼文、华文和英文，从幼儿园、小学、中学到大学 均可开设。据统计，目前，印尼全国由华人开办的较大规 模的三语学校约有５Ｏ所。 叶、橡胶等经济作物，事业有成。”“２Ｏ世纪初，棉兰市华 侨三万人，华侨商店一千多间以上。”于１９１０年１１月２日 成立的日里中华商务总会，会员有６００余人，这个数字也 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当年棉兰市华人社会的繁荣景象。 ［７］ （印尼）李卓辉编著《坚强奋起百年复兴》，印 尼联通书局出版社，２００９年，第７—８页。 第二，印尼教育当局还允许华人创办大学，较具规模 【责任编辑：王宣】 ・７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