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道士赵缘督
龙游城南,灵山江边,有一座充满神奇色彩的鸡鸣山,山上古塔高耸,风光绚丽。这里曾是北宋嘉佑年间开办义学的地方。不过,随着宋朝国运的衰微,书院渐渐冷清了下来。
700年前,就在宋朝灭亡不久,这里来了一个道士。起先谁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也不知他原来住在哪儿。只知道他有一个女儿,长得清秀可爱。他懂历
龙游鸡鸣山
法,知术算,学问高超不凡,性情放达乐观,虽然也算大卦,看风水,测天象,但看起来并不太像个道士,
而是个富贵之人。他究竟是谁,为什么来这儿?
好奇的人们多方打听,有的说他叫友钦,有的说叫子恭,多数人说他叫缘督。种种说法,莫衷一是。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姓赵。人们猜测他是大宋皇帝的后代,宋朝的江山改了姓,为了避祸所以才隐遁为道家奔走他乡的。
现在,他在鸡鸣山麓安心地住了下来,还把女儿嫁给了附近一户姓范的人家。在鸡鸣山靠近鸡鸣潭的地方,他筑了一个观星台,开始孜孜不倦地研究起宇宙天地来。他还经常骑一匹青色母马,带着一个小后生,在金华衢州一带东奔西走。他不事生产,不做买卖,更不见到有人给他资助,可是他总是有花不完的钱,他用了什么法术变出钱来?人们想不明白,不过大家觉得既然是道士,总会有让人感到难以捉摸的地方。
一段时间后,他学道的奇遇也渐渐传了开来:早年他呆在江西,有一天,他坐在芝山的一个酒店里,突然进来一个长眉大眼的男子,要了酒痛痛快快地喝着。赵缘督觉得此人非同寻常,所以就走过去与他攀谈,两人十分投机,相见恨晚。临别,那男子从口袋中拿出一本《九还七返丹书》送给他。赵缘督问其姓名,他说:“我扶风石得之也。”石得之,即石泰,是道教内丹之祖张伯端的弟子。从此,赵缘督看淡世事,潜心修道。他还在东海上独居了十年,为《周易》作注数万言,当时有个叫傅立的人看了后,对他十分敬畏,认为他讲出了前人从未说过的道理。
道家是讲究“无为”“自然”的,可是赵缘督没有停留在无所作为听凭自然摆布的消极状态,相反,他在自然奥秘面前积极进取,大有作为。他上观天文,下察地理,中究人情,在求道证道的过程中,认真钻研各种相关知识,充分地表现出一个科学家的执著精神。并非那些装神弄鬼蛊惑人心的术士可比。
经过长期观察实践,他写下了兵家、神仙、释老、天文方面的多部书籍,如《金丹正理》《盟天录》《缘督子仙佛同源论》《仙佛同源》《金丹问难》《推步立成》《三教一源》《革象新书》等等。他的著作虽多,但绝大部分都已佚失。不过,幸亏他在龙游收了一个弟子,名叫朱晖,他在教朱晖天文历法推步算法的同时,也将《革象新书》交给了他。朱晖续传给同里门人章浚。章浚怕《革象新书》年久泯灭,于是请金华东阳的大学者宋濂作序并自加整理刊行。该书主要讨论天文学问题,也涉及数学和光学。明代王祎对原书
作了删改润色,将其编为2卷。清代乾隆年间,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录出原本《革象新书》,连同王祎的删改本一道收入《四库全书》。
《革象新书》是讲天地、日月、五星、四时变化规律的书,它继承发展了道教天地之学的成果,对前人天文学问题作了系统总结和归纳。该书共有32篇,论述了中国传统天文学中天道左旋、日至之景、岁序终始等32个问题,对神秘的苍天做出科学的探秘。
“小罅光景”是全书精华所在。为模拟日月食,赵缘督精心设计了一个大型的小孔成像实验,实验楼是两层双间的土木结构的楼房,每间楼下各挖4尺直径的圆井一口,深度分别为8尺和4尺,左井里还放了一张4尺高的桌子。实验时,他在两口井里都放上点着蜡烛的圆板,作为模拟的日月的光源,井口覆盖上挖了孔的圆板。实验时,他不断改变光源的强度和形状,还有像距、物距以及盖板挖孔的形状、大小,以此来观察天花板上不同大小、不同浓淡的圆影。他这种大规模的实验方法在物理科学史上也是首创的,比世界著名物理学家意大利的伽利略早两个世纪。
“乾象周髀”是此书创造的又一奇迹。赵缘督用
割圆术来分析历代圆周率的近似值,并提出了外圆內接正四边形起算圆周率的方法,他熟练地应用半圆内圆周角为直角的性质,从圆內接正方形算起,依次由四边求八边,八边求十六边,求到16384边,获得近似值为3.141592,从而验证了祖冲之π值估计的正确性。
在“经星定躔”一节,赵缘督提出了一种新的测量两颗恒星赤经之差的方法。他使用一套特制的漏壶,控制水的流量,使浮箭在一定的时间内移动一定的格数。另在一木架上依南北方向放置两条平行的木条,其间留有一道窄缝,此缝隙正中恰好对准当地的子午线。观测者候于架下,当某星出现于
赵缘督割圆图
缝隙时即发呼声,另一人即记下漏壶中浮箭的指数;由两星过隙浮箭刻数之差就可算出它们的赤经差来。这种利用两颗恒星上中天的时刻差来求其赤经差的方法,与近代子午线观测的原理是完全一致的。
他还研究了“月体半明”的问题。他将一个黑漆球挂在屋檐下当作月球,在阳光下,黑漆球半个球亮半个球暗,从不同的角度去看黑球可以得到不同的视像,他通过这个模拟实验,形象地解释了月的盈亏现象。其方法简单易行,通俗易懂。在整个中世纪科学史上亦属罕见。
出于道教占星的需要,赵缘督还绘制了大型的星图,并勒石为碑。清代梅文鼎在《中西星经同异考》的序中说:“余尝见元赵缘督友钦石刻图,阁道六星在河中作盘折层阶之象„„”由此可见赵友钦绘制的大型星图石刻在清初还存在。
由于在天文学、数学、物理方面的贡献,赵缘督当之无愧地被后人称作“道教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