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中医・２０１７年３月第３３卷第３期 ＳＨＡＮＸＩ Ｊ ＯＦ ＴＣＭ Ｍａｒ．２０１７ Ｖｏ１．３３ Ｎｏ．３ ・４７・ 文献研究・ 再谈孙思邈《千金方》对中医妇科的贡献 王震孙理军 摘要：由《千金方》探讨孙思邈对中医妇科的贡献，主要有：重视妇人健康，首列妇科疾患；博采化裁众方，多种疗法并用； 定位辨证治疗，完善“子宫学说”；调经宜遵“三要”，学术特色鲜明；不孕绝嗣之病，强调男女同治；孕产养胎胎教，卫生保健 为先。孙思邈《千金方》为后世中医妇科学的分科和系统发展奠定了基础。 关键词：孙思邈；千金方；中医妇科；学术思想 中图分类号：１ｔ２—５２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０—７１５６（２０１７）０３—００４７—０３ 孙思邈（公元５４１— ８２年）是隋唐时期著名的医药学 翼方》第２６卷），还都列有妇人专篇 。尤其《千金要方》 妇人篇３卷中，共立论ｌ８条，分别论述了孙氏在种子、养 胎、临产、产后病、经带等方面的体会与临床经验。辑录药 方５６３首、灸方２８首，大大丰富了妇科治疗内容，对建立妇 女专科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这对于后世妇产科学的发 展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２博采化裁众方，多种疗法并用 家和养生家，自号孙真人，世人尊称为“药王”。京兆华原 （今陕西省耀县孙家塬）人。孙氏医术精湛、医德高尚，他 将毕生的精力献给了医学事业。临证之余，著书立说，将 自己的见解和临证经验，撰写成《备急千金要方》（简称《千 金要方》）和《千金翼方》。并以５４０余首方药对求子、妊 娠、难产、胞衣不出、月经、带下、杂病等证候予以治疗，对 妇女的生理特点、辨证方法、诊治要诀提出了诸多精辟而 又独到的见解，对后世中医妇科的发展有重要的影响。现 由于古代医家诸方散乱浩博，求检至难，孙思邈遂博 览群经、勤求古训，广采诸家之方，上溯仲景、华佗，有关妇 将其对中医妇科的贡献谈概括如下。 １ 重视妇人健康，首列妇科疾患 科的专著专篇都加以深入研究。他结合自己数十年临床 经验，予以整理加工、删裁繁复、扬长弃短、融会贯通，汇编 成“千金”巨著，填补了《诸病源候论》有论无方的缺憾，为 中医妇科学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千金方》中孙思邈 善于化裁古方，以更切合于实用，尤其善于将仲景的学术 精华，灵活运用于妇科病的诊治。《千金翼方・伤寒上》 日：“伤寒热病，自古有之，名医睿哲，多所防御，至于仲景， 《千金要方｝３０卷与《千金翼方》３Ｏ卷涉及内外妇儿、 杂病、养生、脉诊、针灸等临床各科，各科均方论齐全，对后 世有很大的指导意义。但孙思邈却将妇人病的论治安排 在《千金方》中紧跟“绪论”（序例）之后的位置，这正是基 于孙思邈“普同一等”、“大医精诚”、悲天悯人、博爱的人道 主义精神所致。尤为重视妇女的健康问题，对妇科疾病做 了精深系统的研究。孙氏认为妇女的精神情志、生理病理 及疾病的预后转归等较男性有特异之处，故而妇科病证当 别立其篇、另制其法。孙氏云：“夫妇人之别有方者，以其 胎妊、生产、崩伤之异故也”，“妇人者，众阴所集，常与湿 居。十四以上，阴气浮溢，百想经心，内伤五脏，外损姿 颜”。孙思邈又将妇人病归纳为十二经、九病、七害、五伤、 三痼等三十六病，又认为妇人之疾难愈之由为“然而女人 特有神功……遂披览《伤寒大论》，鸠集要妙，以为其方， 行之以来，未有不验。”如孙氏根据临床需要，在张仲景当 归生姜羊肉汤的基础上，依照其组方原则，灵活化裁出羊 肉汤、羊肉当归汤、羊肉杜仲汤、羊肉生地黄汤、羊肉黄芪 汤，以适应妇女产后不同病证变化的需要。又将小建中汤 化裁施治于妇女产后诸病，如内补当归建中汤，治“产后虚 赢不足，腹中痛不止，吸吸少气，或若小腹拘急、挛痛引腰 背，不能饮食”等 Ｊ。孙思邈还善用灸法，他认为灸法应当 同针灸、汤药并列为三大治法 。灸法以艾叶为主要原 料，艾叶性温有温通经脉、调和气血、祛风湿的作用 ，祛 除寒邪以治妇人绝嗣不生，常用穴位有胞门（关元左边二 嗜欲多于丈夫，感病倍于男子，加以慈恋爱憎，嫉妒忧恚， 染著坚牢，情不自抑，所以为病根深，疗之难瘥”。正因为 妇女与男子相比有这些特殊之处，因此妇科疾病比之内科 疾病，热别是男人之病，“十倍难疗”，“所以妇人别立方 寸）、子户（关元右边二寸）、气门（关元旁三寸）及泉门（位 于横骨当阴上际），多用至五十至一百壮，药灸并用，温散 也”…。《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均将妇科内容置于各 病之首（《千金要方》在第２～４卷，第１卷为总论；《千金翼 方》在第５～８卷，第１～４卷为本草），以表示他对妇科病 寒邪，功效卓著 。另外，《千金要方》对妇科病的治疗善 用酒剂。在治疗妇人虚损的疾病中，孙氏常以酒下丸散， 取其辛散温通之性行药势以开血脉之壅，通隧道之涩。在 的重视。在两书的针灸部分（《千金要方》第３０卷、《千金 治疗妇人危急症时，孙氏多用酒煮药，此法可使药物迅速 在酒中溶解，充分发挥作用。酒还可以应用到面色暗沉、 作者简介：王震（１９８３一），男，主治中医师，讲师，硕士，陕西 省商洛职业技术学院（商洛７２６０００）；孙理军，陕西中医药大学。 损容性皮肤病的防治中 Ｊ，这对于女性美容抗衰老也具有 一定意义。孙思邈在《千金要方》中治疗妇科病用酒的特 ・４８－ 山西中医２０１７年３月第３３卷第３期 色，体现了其灵活多变的辨证论治精神实质 。 ３定位辨证治疗，完善“子宫学说” 祖国医学中，子宫的名称较多，如胞宫、子处、女子胞 等，位居小腹，在膀胱之后，直肠之前，下口与阴道相 连，呈倒梨形，其上部左右两侧有两歧（即输卵管），为女性 生殖器官。《景岳全书・妇人规》引朱丹溪之语：“阴阳交 媾，胎孕所凝，所藏之处，名曰子宫，一系在下，上有两歧， 中分为二，形如合钵，一达于左，一达于右。”关于“子宫”发 病的病因病机及证治的理论肇始于《内经》，深化于仲景， 立论于隋唐。据现有资料分析，从《内经》至《伤寒》，特别 是《诸病源候论》和《千金方》中妇科的部分，以“子宫”为 病机定位论述妇女特有疾病的病因病机和辨证论治颇多。 如张仲景《伤寒论》中提到“热入血室”，许多学者认为是指 子宫。《千金方》中不乏关于子宫的论述，“胞”“藏…‘子 藏”等皆为“子宫”的别称。因此，“子宫有此恶物”，即“寒 凝污败瘀阻于子宫”；“子藏闭塞”“藏闭”即“子宫阻闭”； “胞下垂”“胞落”即“子宫下垂”；“风冷在子宫”“胞中风 冷”，即“子宫风寒”；“湿寒人胞”即“寒湿凝滞于子宫”； “藏不仁”即“子宫麻痹”或“子宫痹疼”等。可见，孙氏《千 金方》中不少妇科疾病是以子宫为病机定位和辨证治疗 的，或以子宫命疾病名，或以子宫命病因病机，或以子宫命 病况症状，或以子宫命辨证施治。对于子宫疾病的治疗， 有灸法，有药物，有外洗，有内服，有汤剂，有丸剂，甚至有 的方剂是以子宫命名的。进一步完善了“子宫学说”，使之 成为中医妇科学的基本理论 。为进一步研究整理中医 妇科学，提供了大量的宝贵资料。 ４调经宜遵“三要”，学术特色鲜明 月经病主要包含妇科疾病中常见的月经不调、经闭、 崩漏、经行吐衄４种。孙思邈《千金方》认为引起月经失调 的病因有风、寒、热、湿及情志所伤，以及饮食劳倦，从而使 肝、脾、肾功能失调，气血虚弱，阴阳失调，并产生痰饮、瘀 血等病理产物。因此孙氏主张调经治疗宜遵“三要”，即攻 下化瘀、寒温并用与补泻兼施，其调经学术特色鲜明，疗效 值得赞誉。一攻下化瘀：“治月经不调，或一月再来，或两 月、三月一来”，“一服当有物，随大小便有所下”，常以杏仁 汤、大黄朴硝汤治之，攻下化瘀多用大黄，且几乎每方必用 活血化瘀之品，“大黄、桂心、甘草、虻虫、桃仁”为出现频率 最高的前５味药物，这里含有仲景的“抵挡汤”（大黄、虻 虫、桃仁、水蛭）和“下瘀血汤”（大黄、桃仁、蛰虫）。对闭经 以“瘀滞不畅”立论，治疗力主“化瘀通闭”¨１ ，由此可见孙 思邈治疗月经病善于化瘀，善用虫类的学术特色可能来源 于张仲景 。二寒温并用：孙思邈治疗月经失调常常寒温 并用，他极其重视“风寒”、“风冷”对女性月经的影响，因 此，在处方中多处应用辛热散寒的药物，如桂心、蜀椒、姜、 细辛、阳起石、附子等，与凉血散瘀之品合用以达到温经而 不助热、清热不留瘀，使相反相成、寒热平调，增强疗效。 如“治妇人月水不调，或月前或月后，或如豆汁，腰痛如折 两脚疼，胞中风冷”，以“牡丹大黄汤方”治之。三补泻兼 施：《千金方》中应用参、术、归、地等补益药物的复方仅７ 首，其中攻补兼施、补中有利者有６首，如“大五石泽兰丸” ＳＨＡＮＸＩ Ｊ ＯＦ ＴＣＭ Ｍａｒ．２０１７ Ｖｏｌ，３３ ＮＯ．３ 用于“妇人风寒虚中，……月经不凋，……营卫小和，虚弱 不能动摇”。这与后世《景岳全书》倡导的“训经之叟，炎 补脾胃以资血之源，养肾气以安血之室，知斯二者，则 善 矣”的学术思想不同。 ５不孕绝嗣之病，强调男女同治 孙思邈认为不孕症的原因在于夫妻双方。《丁 金办》 提出“凡人无子，当为夫妻俱有五劳七伤、虚赢 病所致， 故有绝嗣之殃。”客观指出不孕症与男女双方均有关系。 从病因学上提出“气血不足，肾气又弱”，将小孕症概括为 “全不产”（原发性不孕症）和“断续”（继发性小孕症）两大 类。对于不孕症的治疗，孙氏也有独特的见解，疾呼小孕 症应“男女同治”以开世人之聋，强调只有“阴 测和，二气 相感，阳施阴化，方可有子”。他提出治疗不孕症贵在寡欲 清心、滋养精血，男子以精为用，补肾为主；女子以ｍ为主， 调经为先，治疗大法以温经祛瘀、温养气血为要。住治疗 上亦主张男女同治，“胎产之道始于求子，求子之法， 予 贵在清心寡欲，以养其精；女子应平心定志，以养其ＩｆＩ【”，井 处以具体方剂：“绝嗣之殃，夫治之法，男服七子散，女服紫 石门冬丸，及坐药荡胞汤，无不有子也”。问Ｎ，ｔ￣ｔ：－给约途径 上灵活多变，汤、丸、坐浴及灸法并用 。 ６孕产养胎胎教。卫生保健为先 孙思邈十分注重妇女的孕期保养。《干金 》中详细 描述了胎儿在母体十个月的变化，指出“凡儿在腑，一川 胚，二月胎，三月有血脉，四月形体成，五月能动，六川 骨 具，七月毛发生，八月脏腑具，九月谷气入宵，¨ｊ冲备则 生矣”。这种按照月龄从形态等方面较为’详细具体的记载 胚胎发育过程，与现代胚胎学的论述在诸多 面较为接 近，实为开现代胚胎学之先河。孙氏在北齐徐之才“逐川 养胎法”的基础上，描述了妊娠妇女十月中的情忠、饮食、 衣服、起居、洗浴、室外活动、娱乐等宜忌，叟ｌｌ“妊娠受胎后 应居处简静，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弹琴瑟，测心神，干¨ 情性，节嗜欲，庶事清净，生子皆良……”，并附有养胎 法 以保护胎儿、预防流产，这些在当时具有先进性的观点Ｉ．ｊ 现代医学所提倡的胎教理念是基本一致的，Ｉ｜Ｊ以看作足ｆ 人强调优生优育的理论源头，至今仍具有参考价值。孙氏 对产后护理，则主张节欲，他认为“凡产后满 ¨，疗［ｆ『会 合，不尔，至死虚赢，百病滋长，慎之。”对于婴ＪＵｉｌｉ￣Ｌ，孙氏 强调“凡－￣ＬＪＬ不欲太饱，饱则呕吐，每候儿吐行，乳太饱也， 以空乳之即消”。又指出：“母欲寐则夺其乳，恐填【 Ｉ鼻，又 不知饥饱也”。告诫人们科学的哺乳方法” 孙思邈重视妇科，在继承张仲景《金匮要略》 人病曼 篇的学术思想的基础上，集数十载临床经验，研究 人病 的生理、病理、治疗和调护等，将唐以前有关妇科疾病的论 述重新整理、总结归纳，旁搜囊括、取长补短，完成ｒ 著 《千金方》。《千金方》从名义上看是“方书”，实际ｆ：足 部理法方药具备的医学百科全书 ，对祖国 约 的发Ｊ醍 具有重大贡献和深远的影响。孙思邈认为应 “先 人 后婴孺”，因此把妇科专卷置于临床各科之首，给ｆ卡Ｈ当重 要的地位。他提倡妇科，为后世中医妇科学的分 科奠定了基础。 山西中医２０１７年３月第３３卷第３期 参考文献： ［１］张文阁．孙思邈对妇科学的贡献［Ｊ］．陕西中医学院学报， １９８２，５（３）：１４． ＳＨＡＮＸＩ Ｊ ＯＦ ＴＣＭ Ｍａｔ．２０１７ Ｖｏ１．３３ Ｎｏ．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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７剂后，患者热退，咳减，痰量少易咳出，关节肿痛稍缓 Ｃａｐｌａｎ综合征，又称类风湿尘肺，定义为有无机粉尘接 解，腹胀食少，舌脉同前，原方去丹皮、赤芍、郁金、栀子，酌 加草果仁６ ｇ，佩兰１０ ｇ（后下），白豆蔻６ ｇ。用药半月余， 诸症明显减轻，食欲好转，未再发热，出院后守方继服，醋 酸泼尼松片减至３０ ｍｇ Ｑｄ。１个月后门诊复查胸ＣＴ提示 双肺多发结节较前部分吸收。随访１年病情稳定。 ２体会 触史同时患有类风湿关节炎，肺外周可见大量界限清晰的 结节影。其病理组织学特征是结节中心坏死区可见粉 尘…。本病临床相对少见，易导致误诊、误治，西医治疗仍 遵循ＲＡ治疗指南，以治疗ＲＡ为主，对肺部病变没有针对 性。我院收治的１例Ｃａｐｌａｎ综合征患者中西医结合治疗 收效显著，现将诊疗经过报道如下。 １ 病例资料 Ｃａｐｌａｎ综合征的确切发病机制仍然是一个研究课题， 笔者将ｃａｐｌａｎ综合征辨证为粉尘毒物侵入肺脏，Ｅｔ久不 散，肺之宣发肃降失调，肺气上逆则胸闷咳嗽，痰瘀胶着故 解某，男，４９岁，２０１５年１１月２６日初诊。 曾从事煤矿开采工作多年，因发热伴关节疼痛２月余 人院。２月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反复发热，最高３８．５ ｏＣ。伴 痰粘难咯；肺金不降，则气机升降失常，脏腑气血壅塞，湿 痰内盛，流注关节，血络瘀结，不通则痛，遂发为痹病，见关 节肿痛、活动不利；瘀血内生，瘀毒化热，故见持续发热。首 方以清热化瘀为主，辅以理气化湿，热去湿孤，化瘀亦能增 效祛湿，以浙贝母、瓜蒌、陈皮、茯苓清肺热，理肺气，化湿 痰；郁金、丹皮、赤芍、栀子凉血祛瘀退热；桃仁、红花、丹参 活血化瘀，桂枝引药横行手臂，牛膝下达髋膝足趾，共奏祛 瘀通络止痛之功。收效后，患者腹胀食少，此时热已退，应 以转复中焦气机之枢纽为要务，故去方中寒凉之品，加用 周身关节疼痛，咳少量白痰，咳甚时偶有胸闷，无鼻塞流 涕，无咽痛。院外门诊查胸片提示双肺多发结节病变，予 哌拉西林舒巴坦、头孢、莫西沙星等药物抗感染治疗无效。 遂于当地医院住院治疗，查胸部ＣＴ：两肺多发结节；两肺间 质性改变；纵隔淋巴结增大并部分钙化；心脏略增大、心包 局部增厚，主动脉及冠状动脉硬化；两侧胸膜局部增厚。 血常规：ＷＢＣ ９．９６×１０ ／Ｌ，ＮＥＵＴ ８．２５×１０ ／Ｌ，ＮＥＵＴ％ ８２．９％；结核菌抗体（一）；免疫全项：ＩｇＥ １９９．０００ ＩＵ／ｍＬ， 草果仁、佩兰、白豆蔻行气燥湿健脾，杜绝生痰之源。 参考文献： ［１］ Ｃ．Ｂ．Ｃｈａｔｇｉｄａｋｉｓ，Ｃ．Ｐ．Ｔｈｅｒｏｎ．Ｒｈｅｕｍａｔｏｉｄ Ｐｎｅｕｍｏｃｏｎｉｏｓｉｓ （Ｃａｐｌａｎ’ｓ Ｓｙｎｄｒｏｍｅ）［Ｊ］．Ａｒｃｈｉｖｅｓ ｏｆ Ｅｎｖｉｒｏｎｍｅｎｔａｌ＆Ｏｃｃｕ— ｐａｔｉｏｎａｌ Ｈｅａｌｔｈ，１９６１，２（４）：３９７—４０８． 类风湿因子１７００；ＡＮＣＡ（一）；肺炎支原体抗体（一）；ＰＰＤ （一）。予抗炎治疗（甲强龙４０ｒａｇ ｉｖｄｒｉｐ ｑｄ），１周后体温恢 复正常，余症稍轻，自动出院。入院１周前出现病情反复， 作者简介：刘琦（１９９２一），女，在读硕士研究生，天津中医药大 学（天津３００１９３）。 （收稿日期：２０１６—１２—１６） 本文编辑：王福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