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13469/j.cnki.zgshjjsyj.1996.02.011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一九九六年第二期闽南粤东妈祖信仰与经济文化的互动历史和现状的考察关陈衍德闽南粤东为分属福建和广东的相邻地区二者在经济文化上有许多相似之处均为沿海平原农工商发达但人口密集土地狭迫人们以海为田同时大批移居海外两地区的方言同属闽南语系历史上在吸收中原文化的同时形成了具有地方特色的闽南文化和粤东文化其共同特点是民间乡土文化与海洋商业文化的融汇整合本文拟剖析历史时期与现实生活中此二地区妈祖信仰与经济文化的互动以期对东南沿海经济发达地区的文化流变作深层次的探究一闽南粤东的妈祖信仰与社会经济的互动自从北宋时期发韧于福建莆田的妈祖信仰在我国南北各地广为传播以来这一女神便具有了海洋经济开拓者保护神的性质商业和渔业为海律经济的两大支柱商人和渔民出于其经济动机对妈祖倍加崇信从而推动了妈祖信仰的传播妈祖从一具有神异性的里中巫转化为神女其本质乃是庶民性的神抵即和水与舟的关系密切以女神为船灵中外莫不如此而自古以来女神:“清人王韬在论及妈祖信仰时说天一生水水为天之妃故曰天妃姻和水与舟的关系最密切之民众莫过于渔民这些生活于海上的人们把命运寄托于海上保护神妈祖从而产生一种安全感是很自然的漳厦泉紧邻于妈祖信仰的发祥地莆田是最早被纳入其信仰圈的地区之一该地区的渔民在推动妈祖崇拜的传播方面占有特殊地位法江矣地处莆田之南的惠安祟武“以渔为业者不忍忘后之德相与建后之庙于”日后地方官绅倡议重修“众议捐袖傣资共募渔人乐利举凡舟商之过客环海之居民食后德而服先畴者有求辄输毅然乐助”②渔民仍扮演着重要角色从中可以发现业渔9者乃是妈祖信仰最初的推动力量清道光年间厦门岛上单独奉祀妈祖的庙宇有渔娜计渔倍于农帅的情况有密切关系之处显然与渔业密切相关区且建有渔船避风坞座与保生大“帝(吴真人)合祀者有18座各乡社祀妈祖之社神祠尚不计在内这与当时厦岛居民耕而兼始建于明末的厦港福海宫为渔民出海前祈愿于妈祖(1933)该庙于二十二年再翻建至今庙址周围仍是渔民聚居潮汕的情况稍有不同追溯广东的历史最早奉祀的海神并非妈祖而是南海神但妈祖信仰一经传入南海神便屈居其下继而被融入其中)的厦岭妈祖庙是始建于明洪武三年(136976汕头沿海最早的妈祖庙厦岭原属揭阳县“揭有沿海而村曰厦岭者以渔为业1563)”④厦岭妈祖庙的创建者最大可能是渔民厦岭或曰天妃南海神嘉靖四十二年(”厦岭划归澄海县史志载橙海县有天妃宫在“”⑥可见原有的南海神信仰已被融入妈祖信仰之中明代潮阳县的天妃:“庙“凡乡人有祷辄应航海者奉之尤谨”创建者当亦沿海渔民时人谈及此庙亦曰或天妃即南海神也祀之⑧此亦可证南海神已被妈祖所取代爱至清代史志所载潮汕妈祖庙或有指出何:“处专供渔民祭拜者如光绪《潮阳县志》卷七《坛庙》曰天后庙一在招都下尾之溪岸渔船一在达壕埠埠众渔船共祀之”所举两处妈祖庙当为渔民所建无疑潮汕沿海居民接受了妈祖信仰其原先信奉之南海神渐被取代选择与偏好其依据乃是唯灵是从的原则这种民间神抵的置换反映出民众对神明的由于妈祖灵验对满足沿海以渔为业者的需求具有更大的吸引力所以他们选择了妈祖正是这种经济动机推动了妈祖信仰在粤东的传播闽粤沿海通商贸易全赖船运海上风涛变幻与商人生意好坏事业兴衰乃至身家性命息息相关所以商人在敬奉妈祖的广度和深度上又比渔民更胜一筹可妈祖女神完成了其正祀化特别是在妈祖信仰被官方认“”0过程之后绅商阶层在推动这一信仰的传播中逐渐扮演起主要角色商人的财力与官绅的势力结合在一起其作用是一般庶民无法比拟的闽南诸商港妈祖庙的兴盛无不得益于此如泉州天后宫宋时乃海舶蚁聚之处“”“香火最盛”至清代仍是士商往来备受感应之所在嘉庆二十年(赴功焉……计糜制钱三百余万1815)泉州知府徐如澜倡议重修“邦之人……竞于趋事⑧若非绅商捐货其功恐难成又如“龙溪县天妃宫在华龙招善;寺故址之右海澄县天妃宫在港口凡海上发舶者皆祷于此”。亦赖舶商得以兴盛再如奉祀妈祖的厦门鼓浪屿三和宫嘉庆十八年(1813)福建水师提督王得禄倡议重修王氏谨捐廉傣”鸿工疙材而行户巨商亦各喜檀施共襄盛举“。功得以成商港繁盛之处妈祖庙亦兴盛决1737)“”非偶然现象粤东情况亦大体如此揭阳县南关外天后庙乃乾隆二年(各洋商呈明知县张薰建。庙三栋两旁从屋大厅一十三间后靠城垣前临南河横直十五丈人倡建并出资的规模甚大这完全是商潮阳县座落于邑北后溪之港绅商改建1769)“口”的天后庙历代数次重修改建其中光绪九年“(1883)那一次系由””。商人亦是主持修建的主要力量当亦在商人所建”潮阳县另一处在招都河““渡的天后庙乃专供商船祀之”。澄海县位于南门外火神庙旧址的天后宫建于乾隆三十四年(是乾隆二十二年(方建成“费皆出自邑商。也是全部由商人出资的特别值得一提的175)潮州各地商民在澄海县樟林镇兴建一座规模宏大的天后庙具备大型7庙宇完整的建筑规制包括山门前殿正殿后殿等。1年这座潮汕地区最大的妈祖庙历时4建于当时出海港口樟林镇的这一妈祖庙既是潮州商帮经济实力强大的表现也是商业经济推动妈祖信仰的重要佐证祖信仰的传播中扮演重要角色型神明的身份和功能商人不仅因其财力雄厚而且因其足迹遍天下得以在妈清代潮州帮福建帮商人在各地建造的会馆中多奉祀妈祖客观上促使妈祖信仰在各地更广泛深入地传播开来在这一传播过程中妈祖也逐渐兼备了商业经济发展推动妈祖信仰妈祖信仰反过来又促进了经济而发展这种互动关系在闽南粤东的中心城市的北部的高崎五通至薛岭一带是厦门的发祥地那里是由同安内陆入岛的交通要冲聚落兴旺故较早建有妈祖庙如高崎村奉祀妈祖和吴真人的万寿宫始建于元代是厦门岛上年代—厦门与汕头的早期历史中得到充分的表现厦门岛的开发是自北向南推进77最早的妈祖庙明洪武二十七年(39)4建厦门城当时还只是一个海防哨所之后其附城四社随着海商贩洋兴起而发展城镇才渐具规模天顺年间于今黄膺村建迎祥宫(因黄家舍地俗名;黄盾宫)成化年间下今市区外清巷建前园宫万历至明末又有养元宫养真宫等相继建立上述宫庙均奉祀妈祖和吴真人。我国早期的城市是以宫室和宗庙作为主要标志的这主要是就中原城市而言南方城市远离政治中心但也是以官府衙门和神庙作为其标志的上述养元宫;建于户部衙边养真官建于关帝庙边这说明至迟到明中后期以官府衙门和诸神庙为轴心的厦门城已颇具规模了明末清初厦门服贾者以贩海为利蔽视汪洋巨浸如枉席……有倾产造船者……舵水人“等藉此为活以万计已是人民”“田少海多以海为田自通洋驰禁夷夏梯航云屯雾集”道光年间厦门“商贾番船犊集等诸郡县”@在这一具有浓厚海洋经济色彩的城市的发展过程中妈祖信仰起着凝聚和感召的作用有的妈祖庙成了社会经济活动的场所如凤凰山下岛美)重修乾隆四十一年(176)以洋商路头后街奉祀妈祖与吴真人的和凤宫康熙二十八年(16;恒借此宫为议事所改建嘉庆道光年间又多次重修殿后为行商会馆;近代此官则为落海理货工会会址有的妈祖宫庙的名称成了所在地的地名和路名如怀德社和凤社前园保黄盾保丹霞官路福海宫巷等展中的作用汕头原是韩江入海。凡此种种均显示出妈祖信仰在推动厦门这一海洋商业型城市发口一渔村唐代尚一片蛮荒至宋代才有渔民在此捕鱼聚居逐渐形成“渔村清乾隆嘉庆年间始开发为埠市因其为冲积沙土所形成故名曰沙汕头”其地当时属”澄海在县城西南35里外“有淤泥浮出沙汕数道乃商船停泊之总汇……为海防要隘。为求海不扬波埠众日旺“”汕头天后宫(俗称老妈宫)与左邻的关帝庙遂缘起于埠市形成初期汕头埠未形成时妈祖乃由沙汕海僻(今商平路一带)渔民所敬奉后迁至可避海潮之处(今升平路头)于嘉庆年间就地建起天后宫从此过往船只商人百姓都到这里朝拜妈祖宫前海湾便成为舟舶客商聚集之所潮梅人士出洋者亦从此处下船从而成为汕头城市的发祥地1)汕头正式开埠后随着市区的扩大为繁荣埠市老妈宫与关帝庙于光咸丰十一年(186)重建成现今规模其时老妈宫左侧营地为海防要冲设立了海关行署修起了码绪五年(1879头仓库邮电局建起了会馆商行……各行各业亦如雨后春笋般竞发使汕头港迅速发展为粤东主要对外门户和经济贸易中心”由此可见汕头老妈宫及其周围街市乃是一个以庙带“市的民间商业发展的典型老妈宫对开发汕头埠所产生的凝聚力和感召力是至为明显的。综上所述闽南粤东经济的发展特别是渔业和商业的发展推动了妈祖信仰的传播而妈祖信仰在经济生活中又起着一种凝聚和感召的作用探究二者之间的这一互动关系可以发现东南沿海商品经济发达地区的人们逐渐从重利思想中滋生出一种唯灵是从的崇拜神明的原则而唯灵是从原则说明人神关系完全受人的希望所支配庙重建碑记中说乾隆时揭阳知县刘业勤在天后“”:“夫人受庇于神而神实依于人”。神既依存于人就必须为人服务人最基本的要求是生存继而是发展所以妈祖信仰在沿海人民求生存和发展的经济生活中产生并普及渔商经济愈发展崇拜愈升级以至于人们把虚幻的寄托转化为信心反过来又推动了经济生活的运行妈祖信仰与经济生活的这种互动虽然在闽南粤东有其独特的表规形式却具有普遍的意义78二闽南粤东的妈祖信仰与社会文化的互动妈祖信仰本身就是一种文化现象但对神明的崇拜仅是社会文化的一个结构成份后者应是对人类社会行为施加的全部影响的总和动关系神明崇拜与社会文化的其他成份也存在着种种互以下拟对闽南粤东的妈祖信仰与此二地区的民俗宗教作为社会活动角色的妇女以及社区生活之间的关系作一些初步的探讨(一)妈祖信仰与民俗民俗是社会生活与思想信念相结合的产物是源于历史积淀的习惯性行为;一个地区的人们接受了妈祖信仰之后其民俗便会受到影响而民俗的传承则会加深妈祖的信仰二者从而产生互动在闽南沿海岛屿妇女成家后发式多梳成蓬形髻俗称妈祖髻“”以示纪念妈祖并求妈祖佑护出海的丈夫平安无事@在一些沿海渔村还有这样的习俗每当喜事或节庆时那些丈夫:健在的老年妇女就穿起红衣红裤传说妈祖显灵时常穿朱衣的穿红衣的习惯是为了纪念妈祖“”人们说红衣裳是妈祖赐予0”“在粤东阴历三月二十三日妈生时民间普遍吃妙面潮语称面条为面线棉纱也称纱线两者形似名近使人联想到妈祖神话中的渔网线传说林默娘前在家纺纱织网每当亲人出海遇险时她便拉紧纺车挽紧纱线闭目入神海船上的桅索便不会被风暴撕断得以逢凶化吉平安返航“妈生吃妙面意在消灾解厄祈求平安”。社会心理学认为人们在想象中会根据自身需要利用已有的认知结构产生对某种无关刺激物的同化作用上述民俗现象就是由于妈祖成为人们心目中的偶像从而与之有关的事物的形状颜色乃至名称都被人们同化为妈祖预示平安的信息而妈祖信仰也就伴随着这种社会心理需要而不断强化深入(二)妈祖信仰与佛道二教闽南粤东的民间信仰是与传统宗教相互杂揉混合的这与此二地区在接受南传的中原文“化之同时保持了原有的巫文化”并使二者融合这一历史背景有关另一方面道教以其特有的包容性而囊括了大部份民间信仰佛教为适应地域文化的特性也兼容了各地的神明这两方面的因素造成了妈祖信仰与佛道二教的交渗和互动清道光年间厦门岛上27所主要的妈祖庙中有三分之二是共祀保生大帝的保生大帝是闽南民众信奉的医药之神它与作为平安之神的妈祖在救苦救难的神性和广受民众尊崇的人民性方面都是一致的因而统合在道教范畴内的民间信仰中有其必然性闽南民间不仅有此二神共祀的现象而且有保生大帝向妈祖求婚的传说都体现出信徒们宗教感情的一致0二神的信徒是传说的传播者也是集体创作者从中反映出二神的祭祀圈信仰圈在闽南一些地区的交涉与叠合并显示了信徒之间具有密切的互动关系道教诸神中与妈祖关系最密切者要数关帝闽南粤东妈祖庙有不少是与关帝庙相邻或相近的其中最典型的莫过于与汕头老妈宫紧邻的关帝庙据笔者实地观察并列而建的二庙从外观上看几乎完全一致祭拜妈祖者也必定祭拜关帝不仅显示出二神神格的一致而且显示出潮汕海洋文化与客家内陆文化的融汇与整合.佛教里的观音因其女性的外表和大慈大悲的神性而与妈祖有着相似之处同时妈祖因普79受信奉而分香各处也犹如观音之千亿化身因此二神亦有被共祀一庙的如同安县五显庙县太师桥东里余……明万历壬午年邑人陈以廉重建左祀天后右祀观音“在”。这是妈祖信仰与佛教的交涉在闽南的例证之一”闽南民众对包括妈祖在内的诸神除各以专称称之外还以佛“祖统称之亦可证该地区民间信仰与佛教的统合隆二十七(在粤东有些妈祖庙径为僧人所倡建或住持庙内亦并祀妈祖与佛陀如座落于澄海县城外校场的天后庙1762)“正殿祀天后后殿设佛象乾“”壬午副将陈应钟率庙僧晓昙募建”。而澄海县另一座称为四座宫的庙宇则奉祀关帝玄天上帝妈祖和佛祖并有僧人住持。可谓佛道民间信仰的大融合凡此种种均使妈祖信仰蒙上佛教色彩闽南粤东妈祖信仰与佛道二教的交涉既是传统宗教吸纳民间信仰又是庶民社会参用制度化宗教的双向互动其中亦折射出此二区域多元文化的丰富内涵(三)妈祖信仰与妇女由于妈祖是具有慈母神格的女神所以特别受到妇女的崇拜又由于闽南粤东男子多出洋谋生或出海捕鱼所以在家妇女出于对亲人安全的关切对妈祖尤为虔信本世纪30年代社会学家陈达在调查闽粤侨乡社区的拜神费用时以某家庭为个案作如下论述:“对于神佛的崇拜妇女特别虔诚3:妈生拜神费9毛5分此妈生即天后圣母其诞日每年在夏历想不止此月23日某华侨社区对此妈生日人家多有备办面棵及牲礼钱纸香烛等物往拜者尤以妇人为甚此家全系妇人且以老妇主家其对于此事当必极其诚意揣其实在之用费9毛5分也”。9毛5分乃该社区各家庭妈生拜神费用的平均数陈达认为妇女主家者当超出此数由此可见妇女对妈祖之虔信超乎男子之上人类学者对当今本岛妈祖信仰中两性差别的调查也发现以妇女居多在仪式行为方面“平日来妈祖庙烧香烧金的”卜杯和求签诗的信徒中也以妇女居多;“在进香活动中苦行的散香也以妇女居多’’”@民间信仰习俗多承自闽南因而可推知闽南妈祖信仰中妇女也扮演着同样的角色在粤东同样如此品落宫去每逢妈祖诞辰之日“信女们一早就都梳妆打扮手挽花篮携带香烛裸’”0显示出比男子更大的热情笔者对汕头老妈宫的实地观察也发现在这座常年香火不断的妈祖庙中烧香祭拜者大多为中老年妇女女的关怀不舍是对妇女虔信妈祖的最好诊释该宫在妈祖神像两侧还配祀注生娘娘(左)和珍珠娘娘(右)。此二女神分别掌管婴儿的出生和抚育体现了妈祖对人间妇女生儿育总之在那些倾注热情于妈祖信仰的妇女身上正体现出与男性不同的生活经验和社会地位在闽南粤东这一海洋商业文化占重要地位的区域因男子的出外谋生而使妇女的生活担子更重也促使她们更专注于对妈祖的崇拜(四)妈祖信仰与社区生活社区是指聚集在某一地域里在生活上相互联系具有一定社会关系的人群社会活动都是在具体的社区里进行的因此社会现象可以在社区里反映出来闽南粤东的自然村都有相对的生活方式可视为一个社区笔者对厦门岛上3通过各社区内妈祖崇拜的种种表现形式杯可以发现妈祖信仰是一种根植于社区生活中的民俗文化和生活方式个自然村的妈祖进行了调查它们是思明区曾盾埃村福海宫;湖里区乌石埔村洞炫宫;思明区何盾村顺济宫福海宫以地方神武烈尊侯为主神并祀保生大帝和妈祖80但是宫内唯一的石刻楹联为女中尧舜众中母世上鹊佗天上仙”““”;咸丰七年(1857)“重建福海宫碑记则有厦地官商舟舰咸设醒祈安每大彰报应……阖厦舟辑以及外邦经营未尝不为神灵所庇佑等语;乡里老大也承认本宫原先似应以妈祖为主神且指称单祭妈祖的厦港福海宫(本文前已提及)是从本宫分香而立的”所以该宫无疑应视为妈祖庙只是日久与地方神庙合而为一成为社区活动的中心据乡里老大说每逢阴历三月十五日二十三日保生大帝与妈祖诞辰各要演戏三天前者由全村人出钱后者由村民中的业渔者出钱此中是否蕴含着这样一个事实即该村原先为沿海渔村后业农者渐多福海宫才由单纯的妈祖庙演变为多神并祭的地方神庙这虽然尚等考证但无论如何此地的妈祖崇拜随着社区生活的变迁而发生某种变化则是勿庸置疑的。洞炫宫并祭保生大帝和妈祖当乡里老大被间及何者为主时回答说因保生大帝是男神所以排在大位(左边):“二神应是平等的只”在被问及该宫组织的祭拜妈祖活动时他们说一年1994中最重要的活动是前往循洲妈祖庙进香并举例说车所以要抽签决定用谁家的车络相邻地域的枢纽年本村有两三百人于阴历三月二十日乘十几辆汽车前往媚洲大部分为农家自有的货车因为不能每家的车都去而村民都争着出另外本村每年还与相邻的佘盾村妈祖庙(亦并祭保生大帝)互请对方的神像到各自村里举行游神活动可见该宫不仅是所在地域的社区活动中心还是联。顺济宫是单祭妈祖的“据官中主持人说其始建年代仅比循洲妈祖庙稍迟且厦门地区许多妈祖庙是从本宫分香而立的又说本宫每年阴历正月十六日组织妈祖游神活动均由邻近的关帝庙的关帝爷前来邀请妈祖一起出游因为在本地人眼中妈祖的地位高于关帝爷笔者曾亲眼看到壬戌年(”1992)正月十六日的游神由四个未婚的男性青年以神轿抬妈祖神像绕村“”轿夫行进时走两步退一步一步一摇晃再伴以锣鼓器乐的有节奏的韵律甚是有趣据宫中主持人说本村渔民仍有每逢阴历初一十五或初二十六到宫里来烧香祭拜的习惯据此推测这是一处渔业经济仍占重要地位的滨海社区故妈祖崇拜仍保持纯粹性与单一性而未与其他神明崇拜相混杂。上述三个自然村的妈祖庙虽各有相异之处但都扮演了社区文化生活倡导者与组织者的角色从而在某种程度上成为社区活动的中心和枢纽活方式的差异使然考之于方志记载其妈祖崇拜的不同形式则是各社区生:“各乡社俱有社神祠……皆祀天后吴真人……厦门迎神”赛会动费多金穷极奢靡各庙必以时出巡来在厦门就相当普遍。说明这种以妈祖庙为中心的社区活动自古以推而广之闽南地区当亦如此笔者虽未对粤东自然村的妈祖庙进行调查但据有关的文献资料来看它们同样发挥着社区活动中心的作用以澄海县为例方志载:“”里社庙邑无虑数百里社便是自然村而其庙多单祭某一神抵当中也有奉祀妈祖的如三妃宫祀天妃在城内北隅社社”“”;“天后庙在盐灶乡方志又载:“橙俗社多迎摊费金不货”.摊即摊戏是古老的巫戏亦即与宗教祭祀关系密切的地方戏曲在潮汕乡村十分盛行时至今日每逢某一神抵的诞辰日奉祀该神抵的村落庙宇仍要举行迎神赛会游神队伍一般都要配上高灯彩旗马头锣仪仗队标旗队潮乐队锣鼓队还要演大戏“”即请戏班到庙宇所在地演出地方戏曲由于潮汕村落多有以妈祖为保护神的所以这类活动中有一定比例是与妈祖有关的0综上所述闽南粤东民俗体现了作为精神生活的妈祖信仰对人们行为模式的形塑和构建;81佛道二教对妈祖信仰的吸纳则显示这一信仰的开放性和掺和力从闽南粤东妇女特有的崇拜方式中还折射出妈祖的母性神格社区生活中妈祖的尊祟地位则昭示了这一信仰与社会组织的密切关系所有这一切都是妈祖信仰与社会文化的各个结构成份产生双向互动的结果和表现明清时期闽南粤东作为沿海商品经济发达地区其区域经济发展的轨迹基本上是相同的亦即海洋渔商经济与内陆农业经济共同得到发展近代以至于今此二地区又同为门户开放和对外交流的前沿地带闽南粤东的民间信仰因此有许多类似之处在同中有异的情况本文所论述的妈祖信仰即为明证但推动此二区域经济发展的内外因素以及文化渊源不尽相同因此民间信仰也存在结束本文之前拟就此再作一粗线条的勾划首先近代以还粤东的经济中心和文化中心是重叠的闽南则否汕头作为近代兴起的城市因其与历史名城潮州在地理上极为接近在社会氛围上基本一致故在成为粤东经济区中心城市的同时也成为该地区的文化中心而厦门在取得闽南经济区中心城市的地位时无法取代历史悠久的泉州成为该地区的文化中心其次厦门不仅在对外开放的时间上早于汕头而且在开放的广度和深度上也略胜一筹因而受西方教文化薰陶的程度较深传统的民间信仰因受到较大的冲击厦门辟为通商口岸后“神灵崇拜不像以前那样盛行了由于无人光顾许多庙宇倾毁失修”.汕头的情况则较为和缓复次与上述两点有关汕头保持着粤东妈祖信仰中心的地位不仅该地区最大的妈祖庙在汕头而且妈祖信仰在汕头城市发展中的凝聚和感召作用表现得十分突出厦门则不仅在闽“南的妈祖信仰中处于边缘地位(闽南最大的妈祖庙仍为泉州天后宫)而且与汕头这一以庙带市的典型相比妈祖信仰在城市发展中的作用并不十分突出”最后在地方和潮汕籍海外华侨华人的鼎力支持下近年来潮汕的几处中心庙宇陆续得到修复妈祖信仰被赋予了新的时代意义相形之下闽南的妈祖庙群仍处于无序状态妈祖信仰与当前社会的协调仍待加强考察闽南粤东妈祖信仰的历史与现状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值得思考的问题注释,:本文中闽南仅指漳厦泉地区;粤东仅指潮汕地区①王韬③周凯《礁蠕杂志》转引自《妈祖文献资料》340页福建人民出版社1990年:②刘有成《崇武所城志碑记》转引自《妈祖文献资料》210页(道光)t厦门志》卷二《分域祠庙》;卷十五《风俗记》1页汕头大学出版社④《李翔送陈暄书》转引自《潮汕胜迹汕头天后宫与关帝庙》50一51994年⑤乾隆《潮州府志》卷二十五《祀典》⑥隆庆《潮阳县志》卷十《坛庙》⑦李丰惫“妈祖与儒释道三教”()《历史月刊》第63期1993年4月该文将地方神通过士绅阶层“与地方官僚合作报准救封称为正祀化⑧道光《晋江县志》卷十六《祠庙》⑨万历《漳州府志》卷三十一《古迹82坛庙》L王得禄《重兴鼓浪屿三和宫记》碑铭转引自《妈祖文献资料》285页O乾隆《揭阳县志》卷七《坛庙》LL光绪《潮阳县志》卷七《坛庙》LL参阅方文图等00@@O嘉庆《澄海县志》卷十六《祀典》厦门地区昊真人宫庙调查报告《吴真人研究》206一217页鹭江出版社1992年O周凯(道光)《厦门志》卷十五《风俗记》O鑫庆《没海县志》卷七《山川》L参阅杨木芳汕头老妈宫与妈祖信仰古今谈气《潮汕胜迹汕头天后宫与关帝庙庙》4一49页@乾隆《揭阳县志》卷八《艺文》@参阅郑明忠等@参阅丁胶玲1992“妈祖神话传说对社会习俗的影响”《妈祖研究论文集》225页鹭江出版社19年妈祖民俗文化的社区分析、《海1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内外学人论妈祖》90一9年⑧@参阅杨秀雁汕头老妈宫与潮汕民俗《潮汕胜迹汕头天后宫与关帝庙》59一6。页页O参阅罗耀九清初妈祖与吴真人崇拜的比较观1995《昊真人研究》124L笔者《汕头老妈宫考察记录》年8月7日据《潮汕胜迹汕头天后宫与关帝庙》关帝崇拜是随客7页)家人移居潮汕而传入的相对于本地的海洋文化而言乃外来的文化之象征(见该书6@《同安县志》卷二十四《祠祀L陈达534坛庙》《南洋华侨与闽粤社会》269一270页商务印书馆二十七年”@黄美英香火与女人页5401994年—妈祖信仰与仪式的性别意涵()’寺庙与民间文化研讨会论文集》下册O笔者《汕头老妈宫考察记录》1995年8月67日⑧笔者《曾膺按福海宫调查记录》⑥笔者《乌石埔洞炫宫调查记录》O笔者《何盾顺济宫调查记录》@周凯论丛1995年年8月29日月3。19956日1995年月12日(道光)t厦门志》卷二《分域“祠庙》”O参阅魄带论潮汕民俗中的摊形态及其改造周镇昌“略论潮汕祭神民俗的传承与变异《潮汕文化3初集》20211页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1912一1992年L《海关十年报告之四921》《近代厦门社会经济概况》376页鹭江出版社1990年1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