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叠 草圣遗法在此翁 从此 当代革圣 之号传开了。 作品,当场鞠躬行礼,并题 草圣遗法在此翁 为赠, 文 了 太好了 。日本书法泰斗青山杉雨见了林散之的 陈 镜 脱下帽子,后退三步,向作品深深三鞠躬,说: 太好 愉 启功初见林散之草书(《东方欲晓))时,先品味良久,后 \ 一当代草圣 林散之 林散之祖籍安徽和县,1 898年生于江苏江浦县乌 道他还是个书法家。居委会老大娘见他老是写字,就 江镇。他从小因迷于诗、书、画,自号“三痴生”。 布置墙报让他写,他就认真写好。不过当时已有人对 学习极勤奋,18岁从清末进士张栗庵学古文诗辞。张 他评价很高。有位高二适先生,书法成就也很高,后 栗庵谐“三痴”之音,为其改名“散之”,遂终生用 与林散之、萧娴、胡小石并称“南京四大家”。他是 之。32岁时经张栗庵引荐,赴上海拜黄宾虹学画,方 出了名的性情孤傲,厌恶世俗应酬,是最有个性的 知笔墨之理。三年后,遵黄宾虹“师古人,更要师造 人。他初次见到林老的草书,伫立良久,说: “这才 化”的教导,开始只身远游,遍访山川。 叫字!”后来两人成了挚友。 1949年后他曾任江浦县副,负责农田水利。 1963年被聘为江苏省国画院画师,始能专心书画。 1973年,为庆祝中日恢复邦交, 人民中国 出 了一期中国现代书法专辑,林老的草书((东方欲晓 “”期间,夫人病逝,他深受打击,以致双耳失 经启功、赵朴初、郭沫若等层层评定后,被置于首 聪。1970年他在洗澡时不慎全身烫伤,幸被医生抢救 位。这在日本和国内书法界引起了巨大反响,林散之 了拇指、食指和中指,从此他便以三指握笔挥毫。 这才被世人发现,此时他已76岁。1984年,全日本书 1973年以前,他一直不太出名,在南京书画界只 道访华团访问南京,团长是日本当代书坛泰斗青山杉 是个普通“画师”而已,连“圈子里”的人也不大知 雨。他很狂傲,对中国现代书法不以为然,但当见到 36 林散之的作品以后,当场鞠躬行礼,并题“草圣遗法 如他诗日: “得了天机人了手,纵横涂抹似婴孩”。 在此翁”为赠。从此“当代草圣”之号就传开了。他 真是一派天真, “从心所欲不逾矩”,想怎么写,就 的出现,让日本人知道,中国还是有书法的。 与黄宾虹、齐白石等大师一样,人越老,境越 怎么写。 好的书法如太极拳,刚柔相济,林老的书法即如 高,书画越是天真烂漫,自由自在,发乎本心,自然 此。这可能与他常年练太极拳并从中感悟“阴阳相 流露。高超的艺术境界,来自于真诚、善良而超拔的 济”之哲理有关。据说他的杨氏太极拳,打得“处 人品格调,来自于天生敏锐的艺术直觉,也来自于他 处圆活、周身协调、绵绵如抽丝”。而他书法的中锋 一生诚实用功所积累的笔墨功力。 行笔,则线条挺拔刚劲而有弹性。他说: “力量凝蓄 于温润之中”,“看不出用力,力涵其中,方能回 林散之以“草圣”著名。他曾对青山杉雨说: “余学书法,先写唐碑,然后由魏入汉,三十岁后广 味。”晚年,他运笔自由,正、侧、偏、方、圆、 采博学,尝试行书,六十岁方才练习草书。”他的字 虚、实、顺、逆、散锋,无锋不用。总体风貌是酣畅 有碑之刚、帖之柔,又浑厚朴拙,皆来自他数十年临 淋漓,老辣天真,又不乏书卷气。 帖的功力。八十岁后,虽体力衰退,写字有时力不从 心,但境界极高,浑穆敦厚,自自然然,信手挥来。 在墨法上,林散之深得黄宾虹用墨之妙,且打破 了千百年来书法用浓墨的传统。他喜欢将墨研至浓得 书 i 筝 ,. .. 叔.可 噙 震 腕 熬 黔 嚏 , 秀 夕 坪 林散之:草书 抽丝,以笔蘸浓墨后,再点上一点清水破之,加上长 墨技巧,能竭尽干湿浓淡之变化,表现烟云变幻的丰 锋羊毫的运用,一下笔则有水墨交融的丰富效果。 富意趣;而我则认为,他最高之处,是灵魂深处格调 他的水墨山水非常清新可爱、灵润质朴,不夸 之超逸,是对自然独到的观察眼光。技巧易学,心 张,不故作惊奇,却格外动人。有人说他有高超的笔 胸难学。林散之70岁时赋诗道:“不随世俗任孤行, 自喜年来笔墨真。写到灵魂最深处,不知有我更无 人。”这无我、无人的空境真是自在! 林老声名远播之后,这日子就苦了。他因应酬太 多,就预先写好字,上书“同志”两字,留出上款位 置以备用。林老本是“很好说话的”,对求字者总是 来者不拒。但到了晚年,因动脉硬化常感到头昏,可 名气越来越大,求字者越来越多,实在招架不住,只 好躲到乌江、扬州去小住。可是这些地方求字的人也 一天比一天多。林老给儿子昌庚的信中说: “这次回 家,本想休息,事实相反,天天家里来人,真是闹得 头昏。……我说我今年八十岁,不能写这么多了,他 们不管,望着我笑,好像我是装病。我说我的好朋友 高二适是写字累死的!他们不管,他死他的,你没有 死,要替我写一点作纪念。”林老作诗感慨: “不辞 泥路笑嘻嘻,字要两张谢林老;笔墨因缘缔此生,屡 f3 屡追索何时了。” 林散之是真人、痴人。他说: “不痴的人,大抵 是被自己的聪明误了一生。”他在艺术、学问上痴,在 感隋上也痴。夫人“”期间去世后,他一人无法生 活,只好到扬州女儿家暂住。离开时,依然拎着个藤篮 不离身,里面有诗稿、书籍和文房四宝。林老痴隋。林 夫人去世后,每年祭日前后两天,林老都作诤 念她。 诗句如“书怯草堂梦,枕湿江南泪”、 “行行针线在, 岂忍忆罗敷”、 “死虽逾花甲,犹如新婚别”。他家乡 乌江的老友邵子退去世后,他再也没回去过。有位朋友 说: “您的长眉真是可爱,等您九旬大寿时,我们一定 好好庆祝一番。”他却在纸上写道: “受罪,不敢承 当。自乌江老友去世,心中冷了。” 中国传统文人多以诗、书、画为基本修养,兼通 佛、道、儒。林散之除好诗、书、画外,于哲学上, 林散之 lJJ水册页之= 可能佛学浸染最深。有位南京书法家说: “有一次与 放嘴里吃了,并说‘要惜福’,后别人告诉我林老信 林老在夫子庙吃饭,席间有饭粒掉在桌上,林老拈起 佛。”他与善书画的圆霖法师是好友。两人除切磋书 画外,定也少不了讨论佛理。他的书法中常有禅语, 如“多情佛心”、 “生天成佛谢灵运,旷世知音钟子 期”。他的绝笔是“生天成佛”。 书画鉴定,最重要的是“望气”和看“笔墨”。 “望气”是 1989年7月,林老身体已极衰弱。10月某一天, 感受艺术品的气息,即凭直觉感受其气质、神韵、风采。这 林散之午睡后突然对儿子昌庚说要写字。昌庚见他衰 是鉴定中最难把握的。作伪技术再高.气韵终究学不来。笔 弱至此,便劝父亲休息,不要写了。他怒视着昌庚, 墨是艺术家长期而成,模仿极难。林散之用笔老辣而空 灵,深沉而自然,他人难以企及。要收藏林散之的作品,须 并急得用手捶桌子,昌庚只好备笔墨。老人闭目养神 约半小时,写下“生天成佛”四字,这是他最后的墨 多看他的作品,多研究,甚至与之神交,成为林散之专家才 行。除此以外,章法、款识、印章等方面也是鉴定书画时要 宝。写好后,又闭目端坐,安详而超脱。一个多月 留意的。 后,与世长辞。依照遗愿,与夫人合葬于采石矶李白 墓旁。从此“草圣”常伴“诗仙”,正如他“一切不 收藏书画,须先爱书画,懂书画,不可见涨就买,也不可见 名气大就买,许多是炒作。其艺术价值的高低、在艺术史上 与人争,只与古人争一地位”之愿了。 的地位,是须经过历史考验的。须先全面了解其艺术风貌, 对其艺术价值、在艺术史上的地位做出清醒判断。若确有一 定价值,则可在其价位较低时购买。 书为心迹。他幼年时即偷父亲的笔写写画画,临 终仍用笔墨抒写自己的生命理想。笔墨是他一生不离 不弃的心灵伴侣。笔墨伴一生,诗、书、画兼精,林 散之是中国最后一位传统文人艺术家。o ,39